水调歌头
宋代 程大昌
坐上羽觞釂,水际洧衣褰。
适兹胜赏,风轻云薄有情天。
不用船舷悲唱,真俯阑干小海,乐事可忘年。
莫向歌珠里,却叹鬓霜鲜。
送朝潮,迎夕汐,思茫然。
知他禊饮,此地过了几千千。
既有相催春夏,自解转成今古,谁后更谁前。
堪笑兴怀客,不似咏归川。
注释
1. 羽觞(shāng):古代一种酒器,作雀鸟形,有双耳如翼,又称耳杯。
2. 釂(jiào):饮尽杯中酒。
3. 洧(wěi):洧水,在今河南,用《诗经·郑风·溱洧》上巳临水祓禊之典。
4. 褰(qiān):撩起、揭起(衣裳)。
5. 有情天:风轻云薄似有情意的天空。
6. 小海:泛指眼前的小片水色海天,与「悲唱」相承,谓眼前之乐可代悲歌。
7. 歌珠:形容歌声如串珠般圆润。
8. 鬓霜:鬓发如霜,指年老。
9. 汐:晚潮。
10. 禊(xì)饮:上巳日临水修禊(祓除不祥)并宴饮,古俗以三月三行之。
11. 兴怀客:指王羲之,《兰亭集序》有「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及感慨死生之语。
12. 咏归川:用《论语·先进》曾点言志「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之典,指从容自得的儒者之乐。
译文
座上羽觞频频饮尽,水边人们撩起衣衫临流修禊。
正逢这番胜赏,风轻云薄,天也似有深情。
不必在船舷唱那悲凉的歌,只须凭阑俯瞰眼前的小小水天,乐事当前自可忘却年岁。
不要在那串珠般的歌声里。
反去悲叹两鬓霜白正鲜。
日日送走朝潮,又迎来晚汐,思绪一片茫然。
知道吗,在这样的地方修禊宴饮,已经过了几千几万回了。
既然春夏本来就在相互催迫,自然也懂得把眼前转成今古,又哪有什么谁在后、谁在前?
可笑那感慨兴怀的过客,终究不如在沂水之畔咏歌而归的人。
赏析
此词写上巳修禊之游,借古抒怀,在宴乐中透出旷达的哲思。上片起笔「坐上羽觞釂,水际洧衣褰」,两句分写宴饮与临水:羽觞酒杯频尽(釂,饮尽杯酒),水边人们撩起衣衫(洧,用《郑风·溱洧》上巳修禊之典),正是三月三禊饮的风光。「适兹胜赏,风轻云薄有情天」以「有情天」三字总揽胜景——风轻云薄,似解人意,遂使酬答此番赏心。「不用船舷悲唱,真俯阑干小海,乐事可忘年」:不必在船舷悲歌叹逝,凭阑俯瞰眼前水天,乐事当前自可忘却年岁。然而「莫向歌珠里,却叹鬓霜鲜」再作提醒:莫要在婉转歌声中反去悲叹鬓发之白——两句皆自警之辞,见作者深于情而欲自拔于情。下片由此荡开,作千古之思:「送朝潮,迎夕汐,思茫然」,日日送潮迎汐,面对无穷的时间之流,不禁茫然。「知他禊饮,此地过了几千千」承之:这样的禊饮胜地,不知已度过了几千几万个春天——个人的宴集遂被置于亘古的时间之中。「既有相催春夏,自解转成今古,谁后更谁前」是全词理趣所在:春夏相催、今古相转,本来无从分谁后谁前,则古今盛衰之慨亦可以释然。结拍「堪笑兴怀客,不似咏归川」将己对照古人:笑那兰亭集序中「兴怀」感慨死生的王羲之,倒不如《论语》里浴沂咏归的曾点——一觞一咏之悲,终不及沂水春风之乐。全词由游宴入时间之思,复以儒者之乐收煞,深得宋诗以理遣情之法。
作者简介
程大昌,字泰之,南宋学者、文学家。其诗词多写仕宦、山水和节序感怀,学术著述亦丰,代表作有考据笔记《演繁露》。
写诗工具
读了这首,你也可以继续看
同朝代诗人
相关主题
相关专题
如果你读的是这类题材,可以顺着专题页一次看一组相关作品。
常见搜索句子
很多用户会直接搜“表达什么情绪的诗句”,这些入口可以继续承接相关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