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代

云窗雾阁,尘满题诗处。

枝上流莺解人语。

道别来,知否瘦尽花枝,春不管,更遣何人管取。

平生鸥鹭性,细雨疏烟,惯了江头自来去。

不见鹊桥旁,只为隔年,翻赢得、年年风露。

便学得、无情海中潮,纵一日两回,如何凭据。

注释

1. 云窗雾阁:云雾缭绕的窗户楼阁,形容居处幽深缥缈。

2. 流莺:飞行鸣啭的黄莺。

3. 瘦尽花枝:花枝瘦损凋残,喻人之憔悴相思。

4. 鸥鹭性:如鸥鹭般闲逸忘机的性情;用鸥鹭忘机之典。

5. 鹊桥:神话中七夕乌鹊架桥使牛郎织女相会之处。

6. 隔年:一年一隔,指牛女一年一度相会。

7. 风露:风与露水,牛女经年隔河、相会时风露满襟,喻离多会少的相思。

8. 海中潮:潮水涨落有时,古人以为最有信,故称“潮信”。凭据:凭证、信约。

译文

云雾掩映的窗阁,当年题诗的地方已积满灰尘。

枝上的流莺,似乎懂得人的言语。

它说:别后这些日子,可知道花枝都已瘦损?

春天尚且不管,还能叫什么人来管呢?

我生来本是鸥鹭一样的性子,

在细雨疏烟里,惯了在江头自由来去。

如今却像鹊桥边不得相会的人,只因为隔着一年,

反倒赢得了一年一年的风露相思。

就算学得那无情的海潮,

纵然一日涨落两回,又拿什么作凭据呢?

赏析

此词写别后怀人之情,调名《洞仙歌》,情致缱绻而构思新警,以“瘦尽花枝”起、以“海潮无情”结,中间陡起陡落,深得慢词腾挪之妙。起拍“云窗雾阁,尘满题诗处”先写旧居:云遮雾绕的楼阁,当年题诗之处已积满灰尘——人事离散,惟余尘埃见证往迹。“枝上流莺解人语”奇想:枝上流莺竟似懂得人的言语;“道别来,知否瘦尽花枝,春不管,更遣何人管取”借莺口代问:别后可知,花枝都因相思瘦尽了?春天尚且不管,还叫什么人来管呢?以“瘦尽花枝”拟人之憔悴,以“春不管”痴怨造化,层层跌进,闺阁口吻毕肖。下片转写自身平生:“平生鸥鹭性,细雨疏烟,惯了江头自来去”自道天性疏放,如鸥鹭之属,惯于细雨疏烟中在江头自由来去——本是忘机闲客,如今却为情所缚。“不见鹊桥旁,只为隔年,翻赢得、年年风露”用牛郎织女事而翻案:鹊桥之上不得相见,只因为隔着一年一会,反倒赢得了一年一度的风露相思——聚少而情深,此其得意处。歇拍再翻:“便学得、无情海中潮,纵一日两回,如何凭据”——潮水虽无情,尚能一日两回信守不失;可是人呢?纵学得潮水一日两回,又拿什么作凭据?以潮之有信反衬人之难凭,痴极而怨极。全词两用翻笔:春不管、人不如潮,越翻越深,是一篇情胜于文的怀人之作。

作者简介

李流谦,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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