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山数尺。

江草江波同碧。

晚雨吹风才数滴。

行人心更急。

漠漠疏烟如织。

遮断客愁不得。

肠断故园无信息。

灯花闲手剔。

注释

1. 山数尺:形容所行之山近在咫尺,数重小山。

2. 江草江波:江岸的草与江上的波;语本杜甫“江草江花处处鲜”。

3. 同碧:同样碧绿,草色波光一色。

4. 漠漠:密布、广漠迷茫的样子。

5. 客愁:旅人的愁绪。

6. 故园:故乡。无信息:音信断绝。

7. 灯花:灯芯燃烧时结的花状焦块,古人以为报喜之兆;“剔”谓挑去灯花使灯更亮。剔(tī),挑拨。

译文

山不过几重,

江草和江波是一色的碧绿。

晚上风吹雨落,才那么几滴,

行人的心却更加急切。

迷迷蒙蒙的疏烟,像织物般铺开,

却怎么也遮不断客子的愁绪。

最断人肠的是:故园音信全无。

只有闲闲地,用手挑去灯芯上的灯花。

赏析

此词写客途遇雨、夜宿思乡之情,上片写行程的景与急,下片写旅夜的愁与孤,结构先动后静,收在一点灯花上,极见剪裁。起拍“山数尺。江草江波同碧”以极简笔墨勾出旅途形胜:只隔几重山,江草与江水一色同碧;“同碧”二字既有江山清丽之致,也暗含“隔”意——山近而家远。“晚雨吹风才数滴。行人心更急”转折妙绝:晚来风雨,不过才落下几滴,行人却更加心急——雨点无关轻重,急的是归心;以“才数滴”反衬“心更急”,外境之微与内情之切对照成趣。上片写昼途,下片写夜宿:“漠漠疏烟如织。遮断客愁不得”,暮烟密密如织,似乎要遮断视界,却遮不断客愁——烟能遮山遮水,遮不得胸中块垒,以“不得”二字翻进一层,愁遂弥漫无际。“肠断故园无信息”直点愁源:故乡杳无音信,令人肠断。歇拍“灯花闲手剔”是全词最动人处:万般无奈,只有闲闲地用手挑去灯花。一个“闲”字最苦——愁极而无可排遣,手上的动作成了心不在焉的机械重复;灯下独坐、剔芯自遣的剪影,把全篇悬着的愁轻轻放下又重重托起。全词以“急”“织”“断”“闲”数种心理状语层层逼紧,末以一静收束,是白描小令的上乘。

作者简介

李流谦,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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