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

宋代

春尽。

敛新闷。

暗傍银屏撩绿鬓。

攒眉不许旁人问。

帘外冷红成阵。

银釭挑尽睡未肯。

肠断秦郎归信。

注释

1. 敛新闷:新的愁闷又聚上心头;敛(liǎn),聚拢。2. 银屏:银饰或云母的屏风。3. 撩绿鬓:拨弄鬓发;绿鬓,乌黑而有光泽的鬓发。4. 攒眉:皱眉;攒(cuán),聚。5. 冷红:寒凉的落花,暮春凋谢之花。6. 成阵:落花成阵,形容花落如风吹阵势,纷纷不断。7. 银釭(gāng):银灯。8. 挑尽:把灯芯挑了又挑直至燃尽,挑灯本为增亮,挑尽犹不寐,见长夜无眠。9. 秦郎:对情郎的称呼,宋词中习见(如黄庭坚词“秦郎”,或谓指秦观),此泛指所思之远人。

译文

春光将尽。\

新的愁闷又敛上心头。\

她暗暗倚着银屏,撩拨着绿鬓。\

眉头攒锁,不许旁人来问。\

帘外,冷落的红花落成一阵一阵。\

银灯的灯芯挑尽了,还不肯睡去——\

断肠啊,秦郎的归信。

赏析

组词此首写春尽闺怨,与前二首又一境界,笔致更深沉。起句“春尽。敛新闷”,春事已尽,新愁又敛上眉尖——“新闷”二字下得讲究:旧愁未消,春尽又添新愁,故曰新。“暗傍银屏撩绿鬓”,她暗暗倚着银屏,撩拨着绿鬓——“暗”字见其心事不可告人,“撩”字写心绪撩乱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鬓发,动作即心理,极传神。“攒眉不许旁人问”是全篇写人的警句:眉头攒锁,却不许旁人来问——问则泪落,故宁攒眉自守;一“攒”一“不许”,倔强与委屈俱见,深闺心事之不可言说,尽在这份拒绝里。“帘外冷红成阵”,冷红指暮春的落花,一“冷”字兼写花冷与人冷,落花成阵,春就这样纷纷葬去,眼前景即心中境。“银釭挑尽睡未肯”,银灯的灯芯挑了又挑,挑尽了,人还不肯睡——不肯睡者,非不欲睡,是在等一封信、等一个人;挑灯至尽而人长醒,夜之长、心之切俱在其中。结拍“肠断秦郎归信”点破主旨:断肠的,是秦郎的归信——秦郎用秦观(或泛指情郎,如乐府“秦郎”之常称)借指远人,归信不至,故挑灯不寐,攒眉不许问。全篇由闷而撩、而拒问、而挑灯、而望信,五层递进,愈转愈深,是组词中最见深情的一首。

作者简介

李吕,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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