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蝶恋花

宋代

一岁光阴寒共暑。

一日光阴,只个朝还暮。

有物分明能唤寤。

晚钟晨角君听取。

扰扰胶胶劳百虑。

究竟思量,没个相干处。

只有一般携得去。

世人唤作闲家具。

注释

1. 唤寤:唤醒;寤(wù),醒。2. 晚钟晨角:黄昏的钟声与清晨的号角,寺观军营之声,古时作息之报。3. 扰扰:纷乱貌。4. 胶胶(jiāo jiāo):纠缠胶扰貌;又《诗经》“鸡鸣胶胶”为鸡鸣声,此取纷扰义。5. 百虑:种种思虑。6. 究竟思量:彻底地思量、深究到底。7. 相干处:关联、干系之处。8. 闲家具:无用的摆设,此喻世人眼中无用的灵明本性、身外之物带不走而唯一可携的性灵。

译文

一年的光阴,不过是寒来与暑往。\

一天的光阴,也只是个早晨和晚上。\

分明有一种东西能把人从沉睡中唤醒——\

黄昏的钟声、清晨的号角,你且听听看。\

纷扰纠缠的世间,操劳着百般思虑。\

彻底思量起来,这一切与自家性命了不相干。\

只有一样东西是带得走的,\

世人却把它唤作无用的“闲家具”。

赏析

此词是一首警世悟道之作,以通俗之语说透光阴与人生的大道理,颇类禅门偈颂而以词调出之。起句“一岁光阴寒共暑”从大处入手:一年光阴,不过寒来暑往;“一日光阴,只个朝还暮”再从小处申说:一日光阴,无非朝暮交替——一大一小两层铺排,把时间写得至简至近,使人人可感。“有物分明能唤寤”陡起一问:分明有一种东西,能把沉睡的人唤醒——这是全篇关捩,设下悬念;“晚钟晨角君听取”随即作答:那便是黄昏的钟声与清晨的号角。钟角之声日日催人,声声唤寤,而世人听而不闻,故以“君听取”恳切致意。下片直揭世人可悯:“扰扰胶胶劳百虑”,扰扰胶胶(jiāo jiāo)状世相纷乱纠缠,百般思虑为之劳苦;“究竟思量,没个相干处”是釜底抽薪之语:细想起来,这一切与自家性命了不相干——名利营营,到头空劳,正是佛家“万般将不去”之旨。结拍“只有一般携得去。世人唤作闲家具”是全词的转关与警策:唯有一样东西是可以带得走的,世人却轻蔑地唤它作“闲家具”——所谓闲家具,当即自家一具本来面目、一点灵明善性:世人不识,以为无用;实则功名财货携不得,唯此携得去。全词语言近乎白话,层层逼进,先破(百虑无干)后立(一物携去),警拔而恳挚,是宋人以词说法的一格。

作者简介

李吕,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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