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忆故人

宋代

移灯背月穿金缕。

合色鞋儿初做。

却被阿谁将去。

鹦鹉能言语。

朝来半作凌波步。

可惜孤鸾侣。

若念玉纤辛苦。

早与成双取。

注释

1. 金缕:金丝绣线,指以金线刺绣的工艺。

2. 合色:颜色配合相称,指鞋的配色与穿着者衣饰谐调。

3. 阿谁:谁、何人,古乐府以来的口语。

4. 凌波步: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语,形容女子步履轻盈,亦以洛神喻其人之美。

5. 孤鸾侣:鸾鸟相传雌雄相守,失偶则悲鸣,此喻失伴的孤独之人。

6. 玉纤:洁白纤细的手指,代指女子之手。

7. 成双取:成双地取回;一语双关,兼指取回成双之鞋与结成双栖之侣。

译文

她移过灯火、背对月光,用金线刺绣,

一双配色相称的新鞋刚刚做好。

却被不知什么人拿走了,

只有鹦鹉学舌,能说出缘故。

清晨它已半带着凌波微步走在路上,

可怜我这孤鸾失伴之人徒然惆怅。

如果他还念着我玉手连夜缝制的辛苦,

就请早日把鞋成双取回,也让我们成双成对。

赏析

这首小令以一双鞋为线索,写闺中相思,构思极为灵巧。起二句“移灯背月穿金缕,合色鞋儿初做”,女子移灯避月,连夜用金线绣制一双配色相称的新鞋——“背月”是不欲月光照见针线,或暗写夜深避人,情态宛然。“合色”二字见其用心:配色务求与衣饰相称,一针一线都是为心上人做的。不料“却被阿谁将去”——不知被谁拿走了。“阿谁”是口语,惊讶嗔怪之情口吻毕肖。妙在“鹦鹉能言语”:鹦鹉学舌,知情人却不能明言,或鹦鹉叨絮泄露消息,虚写一笔,疑云与娇嗔并存。下片陡然一转,“朝来半作凌波步”,清晨那双鞋已穿在别人(或想象中的伊人)脚上,半行凌波微步。“凌波步”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典,以洛神拟所思之人,其人缥缈美好可知。“可惜孤鸾侣”,鸾鸟失偶则孤鸣,词人(或闺中人)自伤形单,鞋本成双,人却孤只,物与人两相对照,正是全词命意所在。结拍祈愿:“若念玉纤辛苦,早与成双取”——若还念及我这双纤纤玉手制鞋的辛苦,就早日把它成双取回、与我成双成对吧。以“成双”双绾鞋与人,语浅情浓,一往而深。全篇咏物而不滞于物,谐谑中含至情,是宋人咏闺情小令中的隽品。

作者简介

王千秋,字锡老,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离情感怀,语言婉转流畅,反映南宋词坛应酬与抒情并行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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