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宋代

黄栗留鸣春已暮。

西园无著清阴处。

昨日骤寒风又雨。

花良苦。

信缘吹落谁家去。

病起日长无意绪。

等闲还与春相负。

魏紫姚黄无恙否。

栽培取。

开时我欲听金缕。

注释

1. 渔家傲:词牌名,双调六十二字,上下片各五仄韵,句句用韵。2. 黄栗留:黄莺的别名,即黄鹂,因其鸣声而得名,亦作'黄栗流'。3. 无著:没有着落、无处安置;谓西园新阴未密,无处安顿清荫。著,音zhuó。4. 骤寒:天气突然转冷。5. 良苦:实在辛苦、真是可怜。良,很、甚。6. 信缘:听凭因缘、随它去;缘,因缘机运。7. 无意绪:没有心情、百无聊赖。8. 等闲:随随便便、轻易地。9. 相负:相辜负。10. 魏紫姚黄:牡丹的两个名贵品种——魏家培育的紫花'魏紫'与姚家培育的黄花'姚黄',宋代号为牡丹之王与后,代指名花牡丹。11. 金缕:《金缕衣》,唐杜秋娘所唱之曲,歌词云'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此处兼指词牌《金缕曲》,寓花时当赏、莫负春光之意。

译文

黄莺啼鸣,春天已经到了尽头。

西园里竟连一片清凉的浓荫都无处安放。

昨天天气骤然转寒,风又加雨,

花啊,实在太苦了。

听凭机运随风飘落,不知落到谁家去了。

病后初起,白日渐长,我却百无聊赖。

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又辜负了春天。

魏紫、姚黄这些名花还无恙吗?

要好好栽培啊!

待到花开时,我要听着《金缕曲》来赏花。

赏析

此词写病后暮春,由莺啼、风雨、落花层层写来,收在对名花的爱护与花时赏乐的期许上,虽是伤春题面,却无颓唐之态。起句'黄栗留鸣春已暮'以鸟名入诗:黄栗留即黄莺,其鸣于暮春,一声啼破,春已到了尽头,'已'字有猝不及防之感。'西园无著清阴处':西园里竟连一片清凉的浓荫都无处安放——新绿未成密荫,而花事已残,春秋之交的空档期写得极准确,'无著'二字见徘徊无所依傍之情。'昨日骤寒风又雨,花良苦'点出落花之由:昨日天气骤寒,风又加雨,花实在苦啊!'良苦'二字是替花叫屈的口吻,怜花即自怜——下句'信缘吹落谁家去'更有深意:听凭命运随风飘落,不知吹落到谁家去,花的飘零无主,正是人生沉浮不定的写照,一问收住,感慨无限。过片'病起日长无意绪'交代自身:大病初起,白日渐长而百无聊赖——长日与病躯相煎,春去亦无心送。'等闲还与春相负'承此自责: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又辜负了春天。一个'负'字把病中人的怅恨写活,伤春至此转为惜时。结三句陡然振起:'魏紫姚黄无恙否?栽培取。开时我欲听金缕'——牡丹名品魏紫、姚黄可还无恙?要好好栽培!待到花开时,我要听着《金缕曲》来赏花。'无恙否'是牵念,'栽培取'是行动,由伤逝转为护持,情绪为之一扬;'听金缕'又用'劝君莫惜金缕衣,花开堪折直须折'之意,花时不可负,正与前文'与春相负'相照应,把惜春的主旨收束在积极的期待上。全词由暮春之残到病后之懒,再到护花之热,一起一落一振,章法有致,语淡而情厚。

作者简介

王千秋,字锡老,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寿庆和离情感怀,语言婉转流畅,反映南宋词坛应酬与抒情并行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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