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赵彦端
一青春正及笄。
蕊珠仙子下瑶池。
箫吹弄玉登楼月,弦拨昭君未嫁时。
云体态,柳腰肢。
绮罗活计强相随。
天教谪入群花苑,占得东风第一枝。
注释
1. 及笄(jī):古代女子十五岁束发加笄,表示成年,可以许嫁。笄,簪子。
2. 蕊珠仙子:道教传说蕊珠宫(仙宫)中的仙女。
3. 瑶池: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仙境,在昆仑山上。
4. 弄玉:春秋时秦穆公之女,嫁善吹箫的萧史,后夫妇乘鸾跨凤升仙而去。
5. 昭君:王昭君,汉元帝宫人,后出塞和亲,相传善弹琵琶。“未嫁时”指其尚在汉宫待诏之时。
6. 绮罗活计:指缝纫刺绣等女红生计。绮罗,本指华贵丝织品。
7. 谪(zhé):贬降,旧时称仙女或仙人降于人间为“谪降”。
译文
正当年华青春,刚到及笄的年纪。
像蕊珠宫的仙子从瑶池降临人间。
她吹箫,如弄玉在楼头明月之下;
她拨弦,如昭君未嫁时的琵琶声声。
体态如云般轻盈,腰肢似柳般柔软。
至于针黹女红这些绮罗活计,她还勉强学着相随。
上天教她谪降到群花的苑囿里,
占尽了东风里第一枝的春色。
赏析
此词以仙境意象写一位初长成的少女(或新婚佳人),通篇用仙话与美典层层装点,是典型的颂美之作。起句“一青春正及笄”点明主人公正当青春、刚届成年,语极平实,为下文蓄势;“蕊珠仙子下瑶池”随即腾空,把她比作从瑶池下凡的蕊珠宫仙子,一实一虚,人便有了缥缈之姿。三、四句对仗极工:“箫吹弄玉登楼月,弦拨昭君未嫁时”,吹箫用萧史弄玉乘鸾跨凤之典,暗喻佳偶天成之兆;拨弦用昭君出塞前之琵琶,点出妙龄待字、风情初绽。两个典故一仙一史,一乐一怨,皆扣“未嫁”“及笄”的身份,用典切人切事。下片“云体态,柳腰肢”三字对句,以云状其丰姿飘逸,以柳写其腰身柔婉,白描两笔,形神俱出。“绮罗活计强相随”,写她于针黹女红、绮罗生计尚且勉强学随,见其娇憨稚气,于颂美中着一生活笔意,人物顿活。结拍“天教谪入群花苑,占得东风第一枝”,以“谪仙”作结:上天教她谪降人间群花之中,独占东风第一枝——“第一枝”既回应当初之“及笄”,又以春花之首总赞其冠绝群芳,收束圆满。全词由年齿而及才艺,由体态而及品第,逐层烘托,虽为应酬颂美之体,而意象华美、对仗精工,颇见剪裁之功。
作者简介
赵彦端,字德庄,号介庵,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节令、离情和山水景物,语言圆熟清丽,情感细腻,著有《介庵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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