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赵彦端
堂外溪桥杨柳畔。
满树东风,更著流莺唤。
时节清明寒暖半。
秦筝欲妒歌珠贯。
一寸离肠无可断。
旧管新收,尽记双帷卷。
赖得今年春较晚。
送人犹有馀红乱。
注释
1. 溪桥:溪上小桥,送别之地常见景物。2. 更著:又加上,著(zhuó),附着、加上。3. 流莺:飞鸣的黄莺。4. 清明:二十四节气之一,约在阳历四月五日前后。5. 秦筝:古代弹拨乐器,相传为秦人蒙恬所造,故称,声调哀怨。6. 歌珠贯:形容歌声圆润连贯如串珠,即'字字如贯珠'之意。7. 离肠:离别的愁肠。8. 旧管新收:本为官府钱粮簿册术语,旧有应收与新近收进,此处借指旧友新知(一说指乐籍中旧人新人)。9. 双帷:两边的帷帐、帘幕。10. 馀红:剩余的落花。乱:纷纷坠落。
译文
厅堂外面,溪桥边杨柳成荫的岸畔。
满树东风吹拂,又有流莺声声啼唤。
正是清明时节,天气不冷不暖。
秦筝声声,似要嫉妒那如贯珠般圆润的歌声。
这一寸离别的愁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断的了。
旧日故人、新近相识,都记得当年双帷卷起时的情景。
幸亏今年春天来得较晚。
送别行人时,还有纷纷乱落的残红可以相送。
赏析
这是一首送别之作,妙在全词不直写别恨,而以春色之盛反衬离情之重,结尾更以'春晚'为慰,构思颇见巧思。
上片写景。起句'堂外溪桥杨柳畔'连用三个意象叠加出送别的典型环境:溪桥、杨柳,皆是折柳赠别之所,未言别而别意已伏。'满树东风,更著流莺唤'写春光烂漫,风满树、莺唤人,一'唤'字有挽留行人之意。'时节清明寒暖半'点明时令,寒暖相半之际正是一年中最好也最易牵动离思的时候。'秦筝欲妒歌珠贯'写宴别场面:筝声与歌声相和,说筝'欲妒',是拟人手法,写歌声之美连乐器也生了醋意,以欢宴之声写离别之场,愈热闹愈见凄凉,与下片'离肠'形成强烈反差。
下片转而抒怀。'一寸离肠无可断'是极痛之语:寸肠本短,已断无可再断,谓离愁积累至此,任何离别都不过是雪上加霜。'旧管新收,尽记双帷卷'借簿册术语写人事聚散,无论旧交新知,都记得当年同处一帷的欢会,今则风流云散。结尾二句是全词警策:'赖得今年春较晚,送人犹有馀红乱'。春天将尽而今年偏迟,尚余落花纷纷可以送人——明明是无可奈何中强作宽解,说迟来的春色尚堪赠别,实则'馀红乱落'正与开篇杨柳流莺呼应,乱落的岂止是花,更是离人的心绪。
全词结构上由景入事,由事入情,上片以丽景写别宴,下片以苦语写离肠,结句以景宽情而情更深的笔法,含蓄有味。炼字如'唤''妒''乱'皆传神,把一场寻常送别写得既热闹又苍凉。
作者简介
赵彦端,字德庄,号介庵,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节令、离情和山水景物,语言圆熟清丽,情感细腻,著有《介庵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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