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倚阑闲拈生绡扇。

新凉庭户微风转。

疏雨断檐声。

淡云开晚晴。

蔗浆寒浸齿。

枕簟清如水。

相忆不胜愁。

月来帘上钩。

注释

1. 倚阑:倚着栏杆。阑同“栏”。2. 拈(niān):用手指搓转、拿取。3. 生绡(xiāo)扇:用未经煮练的生丝绢制成的团扇。4. 新凉:初秋新起的凉意。5. 断檐:断续的屋檐,或檐角;疏雨打在檐上时断时续。6. 淡云开晚晴:淡淡的云散开,傍晚转晴。7. 蔗浆:甘蔗汁,古人夏日解暑饮品。8. 枕簟(diàn):枕席;簟为竹席。9. 不胜(shēng):禁受不住。10. 帘上钩:月光照上帘钩,谓月上帘钩、夜深人静。

译文

倚着栏杆,闲闲地拈弄生绡扇,

庭院里新凉暗生,微风流转。

稀疏的雨点断续敲着屋檐,

淡淡的云散开,傍晚放晴。

蔗浆冰凉,寒意浸人齿颊,

枕席清凉如水一般。

思念你,愁绪禁受不住,

月亮已经照上了帘钩。

赏析

这首《菩萨蛮》写新秋夜的闲愁,纯以清景写清愁,是“以景语作情语”的典范。上片四句一气写秋气之来:“倚阑闲拈生绡扇”起于人的闲姿——扇本夏物,此时不过闲拈,而“新凉庭户微风转”已暗报秋至,一“转”字兼写风向之变与节候之变;“疏雨断檐声,淡云开晚晴”两句雨后复晴,疏雨敲檐之声断断续续,淡云散处晚晴初开,光影声息皆疏淡有致,一个“闲”字统摄上片,人闲而景亦闲。下片由外境入内境:“蔗浆寒浸齿,枕簟清如水”,蔗浆之寒浸齿,枕席之凉如水,两个“寒”“清”把秋凉从口齿一直写到肌肤,物感之清正是心境之清;然而清极便生愁——“相忆不胜愁”一句直转,前面所有的闲与清,原来都是为这一“忆”字作的铺垫:景愈清幽,孤怀愈显。结拍“月来帘上钩”最堪玩味:不说月照人、不说人无寐,只说月已爬上帘钩——夜深至此,忆者仍未睡,而月之“来”恰似有意相伴又似无情相催,以景收情,不言愁而愁思满纸。全词八句如四幅小景连缀,炼字精工(闲拈、转、断、浸、胜),声色凉暖俱备,深得小令含蓄不尽之旨。

作者简介

赵彦端,字德庄,号介庵,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节令、离情和山水景物,语言圆熟清丽,情感细腻,著有《介庵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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