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绿阴红雨。

黯淡衣裳花下舞。

花月佳时。

舞破东风第几枝。

一杯相属。

从炧尊前三四烛。

酒尽花阑。

京洛风流仔细看。

注释

1. 红雨:落花如雨,形容花片纷飞。2. 黯淡衣裳:色泽沉暗的衣裳,指舞者衣色在花下显得幽雅。3. 花月佳时:花好月圆的美好时刻。4. 相属(zhǔ):举杯相劝,属即倾注、劝饮。5. 炧(xiè):同“烬”,烛烬,蜡烛燃后的余烬;从炧谓烛将燃尽。6. 京洛:汴京与洛阳,代指京城繁华之地;风流:风流韵事、繁华气象。

译文

绿荫沉沉,落红如雨。

衣色黯淡的人在花下起舞。

正是花好月圆的良辰,

东风里不知舞落了第几枝花。

举起一杯酒来相劝,

烛台前三四支蜡烛已渐渐燃尽。

酒喝完,花事也将阑珊,

这京洛风流的景象,要仔仔细细地看啊。

赏析

这是一首赏花侑酒、行乐惜时的词。起句“绿阴红雨”四字对起,绿阴已深、红花已落,点明暮春花事将阑,也定下全篇“趁好景而尽欢”的基调。“黯淡衣裳花下舞”写舞者衣色沉着,与繁花相映,颜色搭配雅致,见出词人审美的精细;“舞破东风第几枝”承接极妙,一个“破”字既写舞姿之狂放,又写花枝应舞而折、东风应舞而乱,人与花浑然纠缠,唐人“舞破中原始下来”式的力量感化为风雅的惜花。下片转写宴饮:“一杯相属,从炧尊前三四烛”,烛已三四支燃尽,可见夜饮之久、兴致之浓;烛烬与落花两种“将尽之物”并置,暗暗透出好景难留的紧迫感。结拍“酒尽花阑,京洛风流仔细看”是全词点睛:酒要喝完,花要看残,唯其如此,这京洛风流才更要“仔细看”——把尽兴与珍惜绾合在一起,看似旷达行乐,实则句句是不肯辜负、亦留不住的怅惘。赵彦端身为宗室,久历京华,词中“京洛风流”四字兼有繁华记忆与末世流连的意味,使这首小令在轻歌曼舞之下别含一层深沉。

作者简介

赵彦端,字德庄,号介庵,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宴游、节令、离情和山水景物,语言圆熟清丽,情感细腻,著有《介庵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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