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落魄・一斛珠

宋代

梅花似雪。

雪花却似梅清绝。

小窗低映梅梢月。

常记良宵,吹酒共攀折。

如今客里都休说。

潇潇洒洒情怀别。

夜阑火冷孤灯灭。

雪意梅情,分付漆园蝶。

注释

1. 清绝:清雅到极点。2. 小窗低映梅梢月:梅梢上的月亮光影低低映照在小窗上。3. 吹酒:酒酣之际吹奏乐器以助酒兴。4. 攀折:攀枝折花。古人折梅赠远,以寄相思(典出陆凯寄梅与范晔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5. 客里:旅居他乡之时。6. 潇潇洒洒:洒脱不羁貌,此谓心境迥然不同于往日。情怀别:情怀与从前判然有别。7. 夜阑:夜将尽、夜深。阑,将尽。8. 分付:同'吩咐',交付、托付。9. 漆园蝶:庄周梦蝶之典。庄周曾为漆园吏(《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庄子·齐物论》载庄周梦为蝴蝶,醒后不知周之为周、蝶之为蝶,喻物我两忘、真幻难分。此谓旧情往事如梦,付诸梦境去消解。

译文

梅花好像雪。

雪花却又像梅花一般清雅到极点。

小窗上低低映着梅梢的月影。

常记得那良宵,酒酣吹笛,

一同攀折梅枝。

如今漂泊客中,这一切都不必再提。

潇洒旷达,情怀已与往日判然两样。

夜深了,炉火冷了,孤灯熄灭。

这一片雪的意绪、梅的情怀,

就托付给漆园吏庄周梦里的蝴蝶吧。

赏析

此词以梅、雪互喻起兴,写客中怀人而终于聊以自遣的一段心绪。起三句'梅花似雪。雪花却似梅清绝。小窗低映梅梢月'层层回环:梅似雪,雪又似梅而清雅更胜,梅梢月又低映小窗——梅、雪、月三个清绝意象交相映照,句法如镜中之镜,愈转愈清,为追忆设置了澄澈的背景。'常记良宵,吹酒共攀折'转入忆昔:难忘那良宵之夜,'吹酒'或谓酒酣吹奏笙笛助兴,'共攀折'则见与友人(或所欢)同攀梅枝、折花相赠的亲昵——清景与欢情打成一片。过片'如今客里都休说'陡然折转:如今身在客途,旧事休提,'都休说'三字欲盖弥彰,正见怀想之深。'潇潇洒洒情怀别'承之,谓今昔情怀已判然两样,潇洒云云实是强自排遣之语。'夜阑火冷孤灯灭'以景写情,夜深灯冷而灭,客舍之孤寂全出,与前片'良宵'对照,冷暖立判。结拍'雪意梅情,分付漆园蝶'最奇:雪之意思、梅之情怀,一并交付庄子梦中之蝶——用庄周梦蝶之典,谓这份清情往事,如今真假难辨、恍如一梦,索性托付给梦中蝴蝶去理会。以理趣收情语,怅惘中见旷达,正是宋词结句所谓'宕开远神'的一路。全词前清后冷,以三组清物起、一个冷梦收,结构回环而意致完足。

作者简介

侯置,字彦周,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令、宴游、寿庆和闲适生活,语言流畅自然,体现南宋词人应酬与抒情兼具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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