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午庭栩栩花间蝶。

翅添金粉穿琼叶。

曾见羽衣黄。

瑶台淡薄妆。

醒来魂欲断。

掺掺芳英满。

梦里尚偷香。

何堪秋夜长。

注释

1. 栩栩:生动活泼、欣然自得的样子,《庄子·齐物论》记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胡蝶也',此处兼用其梦蝶之典。2. 金粉:蝶翅上金黄色的粉末鳞片。3. 琼叶:如琼玉般莹洁的叶片。4. 羽衣:鸟羽织成之衣,仙人所服,亦指《霓裳羽衣》。5. 瑶台:传说中的仙境,在昆仑山上,西王母所居;亦泛指仙宫。6. 淡薄妆:淡雅的妆容。7. 掺掺(xiān xiān):纤纤、细嫩的样子,《诗经·魏风·葛屦》:'掺掺女手'。8. 芳英:芬芳的花朵、落花。9. 偷香:用晋贾充之女贾午与韩寿私通、窃异香赠韩寿之典(《世说新语》注引《郭子》),喻男女私情、暗中亲爱所慕之人。

译文

正午的庭院里,蝴蝶栩栩然飞舞花间,

翅上金粉斑斓,穿行在琼玉般的叶间。

它曾见过黄色的羽衣仙裳,

在瑶台上淡淡妆成。

梦醒之时魂魄几乎断绝,

只见纤纤落英铺满一地。

梦里尚能偷得一段香缘,

醒来却怎熬得过这漫漫秋夜。

赏析

此词咏花间蝴蝶而全用梦话、鬼话交叠,扑朔迷离,是侯置咏物词中构思最奇的一首。起拍'午庭栩栩花间蝶'即用庄周梦蝶之典(《庄子·齐物论》'栩栩然胡蝶也'):正午庭院,蝴蝶栩栩飞舞花间,开篇便真假莫辨——究竟是蝶在梦中,还是人在梦中?'翅添金粉穿琼叶'写蝶翅金粉斑斓、穿行于琼玉般的叶间,工笔秾丽。'曾见羽衣黄,瑶台淡薄妆'又翻出仙话:这黄翅之蝶曾见过(曾穿着)黄色的羽衣,在瑶台之上淡妆素裹——由蝶而仙,暗用《霓裳羽衣》与瑶台仙姝(或指月宫嫦娥)意象,蝶的来历被写成一段谪仙因缘。过片'醒来魂欲断,掺掺芳英满'陡然跌落:梦醒时分魂魄欲断,只见纤纤(掺掺,语出《诗经·葛屦》'掺掺女手')芳英落满——醒来才知是梦,而落英满地,梦境的绚烂与现实的凋零对撞,凄艳之至。结拍'梦里尚偷香,何堪秋夜长'再补一层:梦里尚能'偷香'(韩寿偷香之典,喻亲近所爱),醒来却要挨这漫长的秋夜——梦中的甜与醒后的苦两相对照,'何堪'二字收束全篇,怅惘无穷。此词妙在人与蝶、梦与醒、仙与凡处处互换视角:蝶是人梦,人亦是蝶梦,庄生意趣与艳情典故交织,将秋日庭院一段闲愁写得空灵缥缈,深得婉约词'言有尽而意无穷'之旨。

作者简介

侯置,字彦周,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令、宴游、寿庆和闲适生活,语言流畅自然,体现南宋词人应酬与抒情兼具的创作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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