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张抡
还元返本。
作用难明须细论。
神气。
窈窕之中复混成。
勤修不倦。
直到无为功始见。
此是天机。
不遇真仙莫强知。
注释
1. 还元返本:归还元炁、返于本源,内丹学指修炼至复归先天本真之境,即“归根复命”。
2. 作用:指修炼的方法、运用之关节,即还元返本的具体作法。
3. 神气:内丹学两大要素。神属心火,气属肾水(坎水),修炼须使神气相抱合一(句此处疑脱“相抱”一类字)。
4. 窈窕(yǎo tiǎo):深微幽远之貌。《老子》“窈兮冥兮,其中有精”,丹家借以形容玄关窍中幽深难测之境。
5. 混成:混然凝成。语出《老子》“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指窈冥中神气交合而凝成先天一炁。
6. 无为:道家术语,谓不假造作、任其自然。丹家谓功至极处须归于无为,效验方能显现。
7. 天机:大道的枢机秘密,指丹道口诀。
8. 不遇真仙莫强知:不遇到真正的仙师传授,切莫强行求知。此与组词中“不遇真仙争得见”相呼应,是丹家“道须师授、无师勿猜”的传统观念。
译文
归还元炁,返于本源。
其中的作用难以明白,必须细细参究讨论。
神与气(相抱合一)。
在窈冥深微之中,复又凝成那混沌浑成之物。
勤勉修炼,永不倦怠。
直到归于无为,功夫的效验方才显现。
这就是天机。
不遇到真正的仙人,切莫强求知晓。
赏析
此首为张抡丹诀组词的收束一篇,自正面宣说丹道宗旨,再归结到“道必待师、不可强知”,与前数首互为呼应。起句“还元返本”四字标举丹道终极目标:修炼之要在使散乱耗损的元炁返回本源、复归先天,即丹家所谓“归根复命”“返本还元”。“作用难明须细论”紧承其下:这还元返本的具体作用、方法关节,极难明白,必须细细参究讨论——语气仍是师者授受的口吻,劝其人不可轻忽。“神气(相抱)”句文本有脱字,然丹家口诀于此正有定说:所谓还元返本,其枢纽即“神气相抱”“神气合一”——神属火属心,气属水属肾,神气相恋相抱,则坎离交而复归于混沌。“窈窕之中复混成”正是此意的展开:窈窕,深微幽远之貌,《老子》“窈兮冥兮,其中有精”,丹家借以形容玄关窍中深杳难言之际;混成,则径出《老子》“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谓在幽深窈冥之中,神气交合,复凝成那先天地而生的混成之物(先天一炁),此即结丹之实。两句连用老氏语汇,把丹道还原为老学本旨,见出词人学有所本。换头“勤修不倦。直到无为功始见”转言工夫次第:须勤勉修炼、不敢倦怠,而其极处却归于“无为”——必待心息俱泯、一无所为,真正效验方才显现。这“有为至于无为”的辩证是丹家一贯的节度:下手须勤,成功须忘,“功始见”三字分寸极严,谓不到无为境地,纵有勤修亦不谓之得功。歇拍“此是天机。不遇真仙莫强知”以双重否定收束全篇:这是天机——不遇到真仙真师,切莫强求知之。此句与《天机深远》篇“不遇真仙争得见”遥相顶针,既是组词之间互为钩连的痕迹,也把丹家“得诀归来好看书、无师莫强猜”的师承观念推到极致。全词语句近乎口诀而意象自具(窈窕、混成、无为),层次上从目标(还本)、关键(神气)、功夫(勤修)到界限(莫强知)层层递进,是韵语化丹经的完熟之作。
作者简介
张抡,字材甫,号莲社居士,宋代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隐逸、养生修道和闲适生活,语言平和清雅,常表现超脱尘俗的生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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