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子・南歌子

宋代

五月炎州路,千重扑地开。

只疑标韵是江梅。

不道薰风庭院、雪成堆。

宝髻琼瑶缀,仙衣翡翠裁。

一枝长伴荔枝来。

付与玉人和笑、插鸾钗。

注释

1. 炎州:南方炎热之地,此指岭南荔枝产地。2. 扑地:形容荔枝树低垂繁密,枝叶果实贴近地面。3. 标韵:风度韵致,指梅花清雅的品格气象。4. 江梅:生长在江边的野生梅花,花瓣白色,后世常作为清雅的象征。5. 薰风:初夏的东南暖风,与上文'五月'相应。6. 宝髻:缀饰宝物的发髻。7. 琼瑶:美玉,此喻洁白晶莹之物。8. 翡翠:一种青绿色羽毛的鸟,其羽可作首饰,此形容衣色青碧。9. 鸾钗:刻有鸾凤形状的发钗,闺中首饰。

译文

五月的南方炎热路上,荔枝千重万叠低垂扑地地结成。

我几乎疑心它那清雅的风韵,就是江边的梅花。

谁知熏风吹拂的庭院里,雪白的果实已堆成一片。

美人的宝髻上缀着琼瑶般的珠玉,仙衣像用翡翠剪裁。

这一枝花儿,是伴随着荔枝一同来到。

把它交付给玉人,她含着笑,将花插上了鸾钗。

赏析

这首《南柯子》咏岭南荔枝,兼写闺情,构思颇为巧妙。上片先从空间着笔:'五月炎州路,千重扑地开',五月炎热的南方道路上,荔枝树千重万叠、低垂扑地地开花结果,一个'扑'字写出果木繁盛、沉甸甸压向地面的生机,起笔便有南国风物扑面之感。接着以'只疑标韵是江梅'作比——只见其风韵标格,几乎疑心是江边的梅花;再以'不道薰风庭院、雪成堆'翻进一层:谁料熏风吹拂的庭院里,雪白的荔枝累累成堆。以梅喻荔枝之洁,以雪状其色,都不直说'白'字而白意自见,是宋词惯用的烘托笔法。下片转入人的世界:'宝髻琼瑶缀,仙衣翡翠裁',写佳人宝髻上缀着珠玉,仙衣如翡翠裁成,既形容人物之美,也暗喻荔枝如琼瑶、如翠羽的质感,人与果互为映衬。'一枝长伴荔枝来'点出题面——美人手中一枝花,是与荔枝相伴而来,果与人、花与鬓影交织成一幅南国夏景。结句'付与玉人和笑、插鸾钗'最为生动:将这一枝交付玉人,玉人含笑着把花插上鸾钗,动作、神态毕现,把咏物收束到生活情趣上,艳而不俗。全词上片咏物写景,下片由物及人,以'疑梅''雪堆'喻其色,以'琼瑶''翡翠'摹其质,层层设色,最终落在人和笑插钗的一瞬,见出南宋士大夫闲雅生活的情味。

作者简介

韩元吉,字无咎,号南涧,南宋文学家。其词多写山水、送别、时事和家国感怀,风格清健中见沉郁,著有《南涧甲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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