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西风斜日兰皋路。

碧嶂连红树。

天公也有惜君行。

小雨霏霏特地、不成晴。

满城桃李春来处。

我老君宜住。

莫惊华发笑相扶。

记取他年同姓、两尚书。

注释

1. 兰皋:长满兰草的水边高地,语出《离骚》'步余马于兰皋兮'。2. 碧嶂:青翠如碧的山峰。3. 红树:经霜变红的树木,秋景。4. 惜君行:怜惜你的离去。5. 霏霏:雨雪纷密貌。6. 特地:特意、故意。7. 不成晴:终究不放晴。8. 桃李:桃树与李树,喻门生后进所至,'满城桃李'亦言该处春色宜人。9. 华发:花白的头发。10. 两尚书:作者与友人同姓而先后皆官至尚书(或此为宽慰期许之语)。韩元吉晚年官至吏部尚书,与同姓友人共勉。

译文

西风斜阳,照着长满兰草的水边路。

青碧的山峰连着红叶的树。

上天似乎也有惜别你远行之意。

小雨霏霏,特意下着,终究不肯放晴。

满城桃李,正是春天来到的地方。

我已经老了,你正适合在这里住下。

不要惊讶彼此白发相笑、老态相扶。

记取:将来我们同姓之人,会有两位尚书。

赏析

此词为送别之作,而一反送别词的凄苦格调,以旷达诙谐之笔出之,颇有东坡'一点浩然气'的气度。起拍'西风斜日兰皋路,碧嶂连红树',以《离骚》'兰皋'起兴,西风斜日、碧嶂红树,秋色明丽而非萧瑟,为全词定下不落愁窠的基调。'天公也有惜君行'一转,将小雨写作天公惜别的深情:'特地不成晴',雨偏要下着不放晴,天尚如此,人情可知——以天惜人写人惜人,婉转有情而不露痕迹。下片换头陡作劝留之语:'满城桃李春来处,我老君宜住',以满城春色劝其卜居,'我老'与'君宜'对举,己老而愿友安居,情意见于言外。'莫惊华发笑相扶'写同病相怜的白发相扶、相视而笑,把'老'从悲感转为温暖——老友偕隐,共此余年,何须惊怪于彼此衰白?结拍'记取他年同姓、两尚书'是全篇最奇之笔:韩元吉官至吏部尚书,赠别之友亦同姓韩氏(或期之曰'他年两尚书'),以谐语作豪语,既颂其前程,又以'同姓'牵出一层亲切的门第之谊,把庄严的期许说成笑谈,举重若轻。全词上片景中含情、下片语中藏慨,用兰皋之雅、桃李之丽调和离愁,结句以家姓自嘲兼自许,构思奇警,是南宋送别词中翻空出奇的一路。韩元吉与尹稷等一时名流多所酬唱,其诙达之风于此可见。

作者简介

韩元吉,字无咎,号南涧,南宋文学家。其词多写山水、送别、时事和家国感怀,风格清健中见沉郁,著有《南涧甲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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