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壶中春早。

翦刻工夫天自巧。

雨转风斜。

吹作千林到处花。

瑶池清浅。

璧月琼枝朝暮见。

莫上扁舟。

且醉仙家白玉楼。

注释

1. 壶中:用东汉壶公悬壶卖药的典故,道家谓壶中别有天地,喻此间别是一方仙境,春来更早。2. 翦刻:翦同'剪',剪裁雕刻,形容梅花姿态如天工剪刻而成。3. 瑶池:传说中西王母所居仙境,在昆仑山上。4. 璧月:圆月如玉璧,形容月色皎洁。5. 琼枝:玉树之枝,喻梅花枝条莹洁如玉。6. 扁(piān)舟:小船。7. 白玉楼:传说中天帝的楼台,唐李贺临终梦天帝召其上天宫赋白玉楼记,此处取仙境义。

译文

壶中天地,春色来得格外早。

剪裁雕刻的功夫,老天爷自己最巧。

风雨飘转吹斜,

竟把梅花吹开千林,处处是花。

瑶池之水清浅,

璧月琼枝,朝朝暮暮都能相见。

不要登上扁舟远去,

且在仙家的白玉楼中一醉方休。

赏析

此为咏梅(兼咏早春)之《减字木兰花》,通篇以仙家意象写梅,格调清拔。起拍'壶中春早'即不凡:'壶中'用壶公悬壶典故,道家谓壶中别有天地日月,言此间春色来得比人间更早,一起笔便把梅置于仙境。'翦刻工夫天自巧'承之:梅花千姿百态,如天工翦彩刻镂,化用贺知章'二月春风似剪刀'意而直接归于造化,'天自巧'三字既赞梅又赞天,下字极轻巧。'雨转风斜,吹作千林到处花'写风雨之中梅花吹开千林,'转''斜''吹作'数个动词连用,见风雨非摧残而成全——风助花势,香满千林,气象一振。下片全用仙境收束:'瑶池清浅'化用西王母瑶池与古诗'河汉清且浅'意象,'璧月琼枝朝暮见',圆月如璧、梅枝如琼,朝朝暮暮相对,梅至此已不是花,而是可与仙侣朝夕相伴的琼玉之姿。歇拍'莫上扁舟,且醉仙家白玉楼'最见情致:不要乘扁舟远去,且在仙家白玉楼中沉醉——'白玉楼'用李贺临终梦天帝召其赋白玉楼之典,暗指此处花月即天上楼台,何必他求。全词八句四转,一意赞梅如仙,劝人驻足莫去,以'壶中''瑶池''琼枝''白玉楼'重重仙境层层加码,结构上步步进逼、收于劝留,短章而富于仙气与情味。

作者简介

韩元吉,字无咎,号南涧,南宋文学家。其词多写山水、送别、时事和家国感怀,风格清健中见沉郁,著有《南涧甲乙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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