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近侍盈盈,向人自笑还无语。

牡丹飘雨。

开作群芳主。

柔美温香,剪染劳天女。

青春去。

花间歌舞。

学个狂韩愈。

注释

1. 近侍:侍从左右之人,此处拟人,以侍立少女喻牡丹之亭亭可亲。2. 盈盈:仪态美好、姿态轻盈貌。3. 群芳主:百花的领袖,指牡丹被尊为花王。4. 剪染:剪裁与染色,形容花之娇美如经人工巧制。5. 天女:神话中的仙女,此谓牡丹娇色仿佛天女手制,暗用天女散花意趣。6. 青春:指春天、青春年华。7. 狂韩愈:韩愈(768—824),字退之,唐著名文学家,其诗文气魄雄放;唐人咏牡丹诗风华繁丽,词人此处言欲效韩愈之狂放,于花前歌舞吟啸。8. 嗅:用鼻闻(见'试把花枝嗅'类意,此篇隐含赏花情态)。

译文

牡丹如盈盈侍立的少女,向人嫣然而笑却默然无语。

细雨飘洒,

牡丹带雨盛开,做了百花之王。

她柔美温香,仿佛是仙女剪裁染色、辛苦制成。

青春正悄悄逝去,

便在花间歌舞,

学一学那狂放不羁的韩愈吧。

赏析

此词亦咏牡丹,与前一首的沉郁怀古不同,此篇笔调轻灵俏丽,于赏花中杂以诙谐自适之趣。起句'近侍盈盈,向人自笑还无语',以拟人开篇:牡丹如侍立于旁的盈盈少女,向人嫣然而笑却又默默无言,'笑'与'无语'看似矛盾,实则写出花可亲而不可言的妩媚静好,人物相映,情态宛然。'牡丹飘雨。开作群芳主'二句由人转花:细雨中牡丹带雨而开,终成百花之主。'群芳主'与首篇'百卉皆推让'相呼应,再次确认牡丹花王的地位,而'飘雨'二字为浓艳的画面添一层湿润清愁。换头'柔美温香,剪染劳天女',想象此花之柔美温香乃天女剪彩染色、精心裁成,设奇想以状花之巧夺天工,与首篇'异香来天上'同一机杼而更为具体。'青春去'三字轻轻一顿,隐然有春光将逝之惜;随即以'花间歌舞'自遣,表现随缘自适的人生态度。结句'学个狂韩愈'尤为奇警:韩愈诗文中本有狂放不羁一面,而牡丹在唐人诗中亦常与韩愈的豪纵气相连,词人自言要学一学狂放的诗翁,在花前放歌起舞,化惜春的感伤为旷达的谐趣。全词由静笑之花写到雨中花主,再由天女剪染写到花前歌舞,一路想象腾挪,末以自嘲式的'狂'字收束,见出作者身处逆境仍能以幽默消解块垒的心胸,咏花而不粘滞于花,正是其高处在。

作者简介

王十朋,字龟龄,号梅溪,南宋文学家、官员。其诗文多写家国忧思、地方风物和士人气节,风格质直清健,著有《梅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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