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风送丹枫卷地,霜乾枯苇鸣溪。

兽炉重展向深闺。

红入麒麟方炽。

翠箔底垂银蒜,罗帏小钉金泥。

笙歌送我玉东西。

谁管摇花舞砌。

注释

1. 丹枫:经霜变红的枫叶。2. 霜乾(gān):经霜而干枯。乾同“干”。3. 枯苇:干枯的芦苇,风过作响。4. 兽炉:兽形的香炉或炭炉,如狻猊、麒麟诸形。5. 麒麟:此指麒麟形的炭炉,或名贵之炭,火色通红曰“红入”。6. 翠箔:翠色的帘箔。7. 银蒜:蒜形的银质帘钩帘押,垂于帘下以压帘,因形似蒜而得名。8. 金泥:泥金,以金屑胶水所饰的金色涂料,罗帏上钉缀泥金饰物。9. 玉东西:玉制的酒杯,东西谓杯之左右两侧如兽形者,酒器名。10. 舞砌:在台阶上飞舞,指风中落花回旋于阶前。

译文

风把丹红的枫叶卷得满地,霜干的枯苇在溪边作响。

兽形香炉重新展设在深闺,红火映入麒麟炉中正自炽盛。

翠帘底下垂着银蒜帘押,罗帏上小小钉着泥金纹饰。

笙歌之中送我频频举杯——玉杯东西。

谁还管窗外落花摇曳、飞舞台阶。

赏析

此为闺阁秋夜宴饮之词,篇幅短小而意象绵密,重在营造一个温暖的室内世界与外面秋声的对峙。起拍“风送丹枫卷地,霜乾枯苇鸣溪”先写户外:西风卷红枫满地,霜后枯苇在溪边瑟瑟作响,一“卷”一“鸣”,秋声秋色俱足,且暗透萧瑟寒意。这两句是全词的“外景”,也为下文室内之暖蓄势。“兽炉重展向深闺,红入麒麟方炽”由外入内:兽形香炉重新展设在深闺之中,“红入麒麟”当指炭火燃于兽形之炉(或谓麒麟炭),火色通红、正自炽盛——“重展”“方炽”两个动词把深闺夜宴的暖意写足,与起句的霜风枯苇恰成冷暖对照。换头“翠箔底垂银蒜,罗帏小钉金泥”续写闺中陈设:翠色帘箔下银蒜形的帘押低垂,罗帐上小小钉缀着金泥饰纹。银蒜是蒜形银坠用以压帘,金泥是泥金涂饰,一银一金、一翠一罗,写尽闺阁的精丽工巧,正是南宋小词典型的物质趣味。结拍“笙歌送我玉东西,谁管摇花舞砌”是全词点睛:笙歌之中,玉东西——玉制的酒杯——频频劝进,“谁管摇花舞砌”谓管他窗外风摇落花飞舞于台阶!室内暖香歌舞,户外落花萧瑟,而酒阑人醉之际,一切外界秋声皆可置之度外。一个“谁管”,把及时行乐的口吻写得潇洒而又微含颓放,与前两句浓丽的静态陈设相映,遂使这首小词于婉丽之外别具一股疏放之气。全词外景二句、内景四句、情语二句,层次分明,炼字精审,是典型的宋人节序宴饮小令。

作者简介

葛立方,字常之,南宋文学家。其诗文词兼有创作,又著《韵语阳秋》等诗话著作,保存宋代诗学批评资料,具有文学史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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