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代王之望

犀隐雕龙，蟾将威凤，建溪初贡新芽。
九天春色，先到列仙家。
今日磨圭碎璧，天香动、风入窗纱。
清泉嫩，江南锡乳，一脉贯天涯。
芳华。
瑶圃宴，群真飞佩，同引流霞。
醉琼筵红绿，眼乱繁花。
一碗分云饮露，尘凡尽、斗牛何赊。
归途稳，清飙两腋，不用泛灵槎。

注释

1. 犀隐雕龙：茶饼上雕饰龙纹如犀角雕琢，指贡茶龙团。

2. 蟾将威凤：茶饼饰有蟾纹与凤凰纹，泛指凤团、龙团贡茶。

3. 建溪：闽江上游，流经建州（今福建建瓯），宋代北苑贡茶产地。

4. 列仙家：指皇家贵近之家，谓贡茶先入其门。

5. 磨圭碎璧：将茶饼（形如圭、色如璧）碾碎，为点茶第一道工序。

6. 锡乳：形容泉水滑腻乳白，古人点茶讲究用'活水'。

7. 流霞：传说中的仙酒，饮之不饥，此处喻茶味。

8. 斗牛：二十八宿中的斗宿、牛宿，指星汉。

9. 赊（shē）：远。'何赊'言不远。

10. 清飙两腋（biāo yè）：化用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11. 泛灵槎（chá）：用张骞乘槎至天河传说，喻上天。

译文

犀隐雕龙，蟾将威凤，建溪初贡新芽。

九天春色，先到列仙家。

今日磨圭碎璧，天香动、风入窗纱。

清泉嫩，江南锡乳，一脉贯天涯。

芳华。

瑶圃宴，群真飞佩，同引流霞。

醉琼筵红绿，眼乱繁花。

一碗分云饮露，尘凡尽、斗牛何赊。

归途稳，清飙两腋，不用泛灵槎。

赏析

这是一首咏贡茶的词，通篇围绕新茶之贵、点茶之美与饮后之畅三层展开，是宋代茶文化的生动写照。起拍'犀隐雕龙，蟾将威凤，建溪初贡新芽'，以犀角雕龙、蟾纹威凤写贡茶茶饼上龙凤团花纹饰之精工——宋制北苑贡茶模压龙凤纹样，'建溪'即闽北建州北苑贡茶产地。'九天春色，先到列仙家'极言贡茶之先贵，春色初生便为先到者所得，颂中带艳。'今日磨圭碎璧，天香动、风入窗纱'写碾茶入盏之状：茶饼如圭如璧，碾碎之际天香浮动，比喻精切，物象华美。'清泉嫩，江南锡乳，一脉贯天涯'转入点茶用水，'锡乳'指泉水乳白滑润，好水好茶相配，一脉相通直贯天涯，把茶事提到通乎天地的境界。下片'芳华。瑶圃宴，群真飞佩，同引流霞'想象仙人共宴，以流霞仙酒喻茶味之美；'一碗分云饮露，尘凡尽、斗牛何赊'为全篇警句：一碗茶汤分得云露之精，饮罢尘虑涤尽，人与斗牛星汉近在咫尺。结拍'归途稳，清飙两腋，不用泛灵槎'化用卢仝'七碗茶''两腋习习清风生'与张骞乘槎上天河之典，谓不必乘槎，饮茶自可乘风上天。全词用典绵密而气脉流贯，将点茶、饮茶的感官体验升华为登仙般的超越体验，既见宋人茶事之精，也见词人想象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