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

宋代

幂幂轻云护晓霜。

银花千万朵,烂韶光。

宝山金字屡更张。

笙箫远,帘幕閟重廊。

车马暗尘香。

一邦如蜡日,尽豪狂。

游人归路笑声长。

长歌里,击壤咏陶唐。

注释

1. 幂幂(mì mì):覆盖笼罩的样子,形容轻云弥漫。2. 银花:形容灯火绚烂如银花,用苏味道《正月十五夜》“火树银花合”典。3. 韶光:美好的时光、春光。4. 宝山:指灯节中扎缚的彩山、灯山,缀以金宝。5. 更张:更换张挂。6. 閟(bì):关闭、深藏。7. 蜡日:古代岁末祭祀百神的蜡(zhà)祭之日,万民纵情饮乐,近于狂欢节。8. 击壤:上古尧时的老人一面玩击壤的游戏一面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力于我何有哉”之歌,见《帝王世纪》,后喻太平盛世、民自安乐。9. 陶唐:唐尧,五帝之一,尧的时代被视为太平治世。

译文

茫茫轻云笼护着清晨的霜,

千万朵灯火如银花绽放,映烂了美好时光。

灯彩宝山上的金字屡屡更换张挂,笙箫之声远远传来,重重帘幕深闭着长廊。

游人车马扬起的尘土都带着香气。

全城之人如同蜡祭之日,尽情地欢豪纵狂。

游人归去的路上笑声不断。

长歌之中,大家击壤而歌,咏赞着尧天舜日。

赏析

这首《小重山》写地方上迎神赛会(或灯节一类庆典)的盛况,声色铺张而结于雍熙之颂,是王之望词中最富节庆气息的一首。起句“幂幂轻云护晓霜”,晨雾轻云笼护着晓霜,清冷的开头;“银花千万朵,烂韶光”陡然一转,千万朵“银花”(灯火如银花,用苏味道“火树银花合”之意)烂漫了美好时光,一夜之间由霜晓转入灯节繁华。“宝山金字屡更张,笙箫远,帘幕閟重廊”,“宝山”指扎成的灯山彩楼,其上金字匾额屡屡更换张挂,笙箫之声远处可闻,帘幕重重、深闭回廊,写尽了灯山的富丽与场面的幽深。过片“车马暗尘香”五字极炼:游人的车马扬起的尘土都带着香气(暗用“暗香”与春游踏尘之意),可见人之繁盛;“一邦如蜡日,尽豪狂”——全州之人如蜡祭之日(古时岁末蜡祭,举国狂欢,《礼记》有蜡祭之礼)般纵情欢狂,一句总括全民之乐。结拍“游人归路笑声长。长歌里,击壤咏陶唐”最见分量:游人归途笑声一路,长歌之中,击壤而歌、咏赞陶唐——用上古尧时老人“击壤而歌”的典故(《帝王世纪》:尧时老人击壤而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把眼前的狂欢升华为太平盛世、帝力何有的颂歌,收束稳惬。全词由物及人、由狂欢及治世,铺叙有法。

作者简介

王之望,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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