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雨馀还览。

隐隐遥岑花病眼。

嫩绿浮湖。

百顷蒲萄染不如。

晨光绝胜。

不许纤尘微点镜。

满目皆诗。

莫怪骚人语益奇。

注释

1. 雨馀:馀同「余」,雨后,指雨初停之后。2. 遥岑:岑(cén),小而高的山;遥岑即远山。3. 花病眼:谓远山隐约如病眼看花,视象朦胧,为通感式的比喻。4. 蒲萄:即葡萄,此处指葡萄酒,其色红绿莹澈,古人常以喻水色。5. 绝胜:远远胜过、极佳。6. 镜:喻平静的湖面,如明镜无尘。7. 骚人:诗人,语出屈原《离骚》,后世以骚人泛指文人诗客。8.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由《木兰花》减字而成,四十四字。

译文

雨停之后我再度放眼远望。

远山隐隐约约,像病眼看花一般朦胧。

嫩绿的颜色浮在湖面。

纵有百顷葡萄美酒来染,也染不出这样的翠色。

清晨的阳光美妙无比。

湖面如镜,不许一丝纤尘稍稍玷污。

满眼所见无一不是诗。

莫怪诗人的诗句越发新奇。

赏析

这首《减字木兰花》写雨后远眺,以清丽之笔绘出湖山如洗的初霁气象。起拍「雨馀还览」点明时间与动作,一个「还」字透露出词人倚窗纵目的闲适兴味。「隐隐遥岑花病眼」构思奇警:远山隐隐,如病眼之看花,恍惚朦胧,把远望时山影模糊的主观感受化为「花病眼」的通感意象,炼字新奇。次韵「嫩绿浮湖」以「浮」字写湖水嫩绿荡漾之态,随后借葡萄美酒之色设喻——「百顷蒲萄染不如」,谓百顷湖光之绿,纵以蒲萄酒倾染也比不上,极言湖水浓翠欲滴,取譬于宴饮之物而归于天然,雅俗相济。下片转写晨光:「晨光绝胜,不许纤尘微点镜」,将平静湖面比作明镜,晨光之下纤尘不染,一个「不许」以拟人口吻写出自然之澄澈近乎苛刻,与前片雨后意象呼应,见出湖山时时可赏。结拍「满目皆诗,莫怪骚人语益奇」是全词点睛:眼前景物无处不成诗,难怪诗人吟咏愈发奇崛——既自我解嘲,又道出「江山之助」的创作论,把写景词收束到诗学感悟上,境界为之一开。全词上下片皆以四字句铺景、七字句申意,节奏轻快,比喻新颖,体现了倪偁词清新自然、以理趣收束的特色,也透露出宋代文人寄情山水、以诗心观物的闲雅情怀。

作者简介

倪偁,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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