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凭高一览。

紫翠相围光照眼。

下瞰平湖。

鹭立鸥飞意自如。

天清境胜。

云澹烟横鱼动镜。

不是公诗。

谁写新亭一段奇。

注释

1. 凭高:登临高处。2. 紫翠:紫色与翠色,形容山岚霞光中山色的斑斓层次。3. 下瞰(kàn):俯视、往下看。4. 意自如:意态悠然自得。5. 云澹(dàn):云色淡薄;澹同“淡”。6. 烟横:水雾横抹。7. 鱼动镜:游鱼搅动如镜的湖面。8. 新亭:亭名,故址在今南京附近,东晋初过江名士曾新亭宴集、对泣“风景不殊”;此处兼指眼前临湖亭榭。9. 一段奇:一片奇特景致。10. 公:敬称对方,指同游或寄赠之人。

译文

登上高处纵目一望。

紫色翠色的山峦交相围合,光色耀眼。

俯瞰平静的湖水。

白鹭静立,沙鸥翻飞,意态各自从容。

天色清朗,景致优胜。

淡云轻横,游鱼搅动着镜面般的湖水。

若不是您的好诗,

谁能写出新亭这样一段奇景?

赏析

此为登高览胜之作,四十字中写尽江山之胜与诗之可贵,起承转合俱见剪裁。起句“凭高一览”,四字直截,登高纵目的姿态跃然;“紫翠相围光照眼”,紫的峰、翠的岭交相围合,光色耀眼——山色而曰“紫翠相围”,是暮霭山岚中复杂的色彩层次,“照眼”二字把静景写出明亮的动势。“下瞰平湖,鹭立鸥飞意自如”,俯瞰平湖,白鹭静立、沙鸥翻飞,意态各自从容——一立一飞,一静一动,而同归于“自如”,鸟之闲即人之闲,物我两适,是全词最闲远的一笔。“天清境胜,云澹烟横鱼动镜”,天色清朗,境致优胜,淡云横抹,游鱼搅动湖面如搅动一面明镜——“鱼动镜”三字尤妙:湖平如镜,鱼游其中,镜面为之微动,静景中一点生机,与前“鹭立鸥飞”的各适其意互相映发,湖山的活泼全在不经意处。结拍陡转:“不是公诗,谁写新亭一段奇”——若不是您(指同游之“公”)的诗,谁能写出新亭这样一段奇景?“新亭”或用东晋新亭对泣典(《世说新语》载过江名士新亭宴集事),此处当兼指眼前临水之亭,亦有“风景不殊”而情随境异的微妙回响;以“一段奇”许景、以诗许人,收束在“诗”上,正合此组词“以诗证景”的旨趣。全词上片仰观俯察、由山及湖,下片由天及水、由景及诗,层次井然;语言洗练明净,无一字堆砌,而湖山意态宛然,小令的简洁在此发挥到极致。

作者简介

倪偁,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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