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柳阴庭馆占风光。

呢喃清昼长。

碧波新涨小池塘。

双双蹴水忙。

萍散漫,絮飘扬。

轻盈体态狂。

为怜流去落红香。

衔将归画梁。

注释

1. 呢喃(ní nán):燕子的鸣声,形容其絮语般的低鸣。2. 蹴(cù):踢、踏,此指燕子低飞时尾部点掠水面。3. 萍:浮萍,春水暖后浮生池面。4. 絮:柳絮,暮春飘飞。5. 体态狂:形容燕子飞掠时轻盈急疾、恣意欢快之态。6. 落红:落花。7. 衔将:衔取。'将'为助词,表示动作的完成或趋向。8. 画梁:雕饰彩绘的屋梁,燕子筑巢之处。

译文

柳荫深处的庭馆,燕子先占尽一片风光,

清长的白昼里呢喃低语。

碧波新涨的小池塘上,

双双燕子点水飞掠,正自忙碌。

浮萍散漫,柳絮飘扬,

它轻盈的体态恣意欢狂。

只因怜惜那随流水漂去的落花余香,

便衔起花瓣,衔回彩画的屋梁。

赏析

这首《阮郎归》是一首纯粹的咏物小令,咏燕而通篇不着一'燕'字,纯以白描传神,清新流丽,是宋人咏物小令中的上乘之作。起句'柳阴庭馆占风光',燕子栖于柳阴庭馆之间,先占尽一片风光——'占'字起得有精神。'呢喃清昼长'以声写燕:白昼渐长,燕子呢喃絮语,'呢喃'既是燕声又是人语,亲切有味。'碧波新涨小池塘。双双蹴水忙'写春塘新涨,燕子双双掠水点波、飞掠忙碌,'蹴'字极炼,把燕尾点水的一瞬定格成画,'双双'、'忙'则见其亲昵与生机。过片'萍散漫,絮飘扬。轻盈体态狂'由水面转向空中:浮萍散漫、柳絮飘扬,正是燕子穿梭其间的背景,而燕子轻盈狂放的体态恰与此景相得——'狂'字下得奇警,写尽燕飞的急疾欢快。结拍'为怜流去落红香。衔将归画梁'是全篇警策,也是全词的升华:燕子看见落花随流水飘去、香消玉殒,心生怜惜,竟衔起这带香的花瓣,衔回画梁之上——本是春泥筑巢的寻常习性,一经'怜'字点染,燕子竟成了惜花的知音,把落花与双燕绾合,无情之物顿生深情。此意既暗含惜春之旨,又与起句'占风光'呼应:燕子所占的不只是风光,更是一段怜香的深情。全词八句一气流转,字字写燕,处处含情,结想在人意之外,正见小令咏物之化境。

作者简介

曾觌,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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