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春又晚。

风劲落红如剪。

睡起绣床飞絮满。

日长门半掩。

不管离肠欲断。

听尽梁间双燕。

试上小楼还不见。

楼前芳草远。

注释

1. 谒金门:词牌名,原名《空相忆》,双调四十五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2. 落红:落花。

3. 如剪:像被剪碎一样,形容落花被劲风吹得纷纷细碎。

4. 绣床:刺绣用的工作架,此处泛指闺中坐榻。

5. 飞絮:飘飞的柳絮,暮春物候。

6. 日长:白昼渐长,春夏日永。

7. 离肠欲断:因离别而愁肠寸断。

8. 梁间双燕:屋梁上双栖的燕子,燕常双宿双飞,用以反衬人的孤单。

9. 芳草远:芳草绵延到远方;古以芳草喻怀人所思,语本《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

译文

春天又到晚春了。

风势很劲,落花像被剪碎般纷纷飞坠。

睡起时,绣床上落满了飞絮。

白昼漫长,屋门半掩着。

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哪怕离愁已叫人肝肠寸断。

把梁间双燕的呢喃听了个尽。

试着登上小楼远望,还是不见那个人。

楼前只有芳草,一直远到天边。

赏析

这首《谒金门》小令仅四十五字,却把春晚怀人的焦灼写得层层递进,是康与之善于以小见大的例证。起句“春又晚”,三字劈空,一个“又”字见得年年如此、春光又尽,无限感慨尽在言外。“风劲落红如剪”炼一“剪”字:劲风过处,落红纷纷如剪碎般飞坠,风之利与心之痛互为表里。“睡起绣床飞絮满。日长门半掩”写昼寝初醒的慵懒景象:绣床上落满飞絮,白昼漫长,门只半掩——絮满知人久不拂拭,门半掩知无人来往、也无人可待,细节皆见冷落。过片“不管离肠欲断。听尽梁间双燕”,笔意陡峭:说她“不管”离肠欲断么?其实是无可奈何——索性什么都不管了,只把梁间双燕的呢喃听了个尽。双燕双栖,人却孤单,听“尽”燕语,正是听尽了别人的团圆、自己的寂寞,与前“绣床飞絮”的静态转为听觉的煎熬。“试上小楼还不见”写希望与失望的一起一落:她终究不死心,登上小楼远望,还是不见那人归来;一个“试”字写出明知无望仍要一试的痴态。结拍“楼前芳草远”以景截情:楼前芳草萋萋,一直铺向天涯远处,人不见,唯见草远——芳草暗承“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古意,望断处正是草深处。全词由卧而听、由听而登、由登而望,动作连贯如戏,而步步落空,末以远景宕开,短章而有曲折跌宕之致。

作者简介

康与之,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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