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 康与之
叹诗书万卷、致君人,番沈陆。
……且置请缨封万户,径须卖剑酬黄犊。
恸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
注释
1. 致君人:有辅佐君主、成就治世之志的人;'致君'即'致君尧舜上'之意。2. 沈陆:即'陆沉',语出《庄子·则阳》'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与之俱,是陆沉者也',喻国土沦丧或贤才埋没于世俗;此指南宋偏安、志士无由施展。3. 番:同'翻',反而。4. 且置:姑且搁置。5. 请缨:用汉终军自请长缨、缚南越王以献的典故,喻请命杀敌报国。6. 封万户:封万户侯,指建功立业得封高爵。7. 卖剑酬黄犊:用汉宣帝时龚遂为渤海太守,劝民卖剑买牛、务农安业的故事;酬,偿付、置办。8. 恸(tòng):极哀痛、痛哭。9. 贾长沙:贾谊,西汉文帝时名臣,年少多才,后被谗出为长沙王太傅,忧谗畏讥;其《治安策》有'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之语,故云'伤时哭'。
译文
可叹空读万卷诗书、怀辅君济世之志的人,反落得沉沦埋没。
……姑且放下请缨杀敌、封侯万户的壮志,索性卖了宝剑,换一头黄牛犊去耕田吧。
为当年寂寞的贾长沙痛哭一场吧——他忧念时局,曾向朝廷痛哭上书。
赏析
按:此首在《全宋词》所录康与之《满江红》中仅存此数句(正文中有省略号,系残句),所论只能以存句为据。残句气象悲慨,是南宋初年主战士人失路之音的典型。'叹诗书万卷、致君人,番沈陆',劈头一个'叹'字领起:读万卷书、怀'致君尧舜'之志的人,反倒'沈陆'——'陆沉'者,大地无水而自沉,语出《庄子》,喻贤者无由见用、举世沦胥;南宋偏安,志士报国无门,万卷诗书竟成无用,一个'番'(反)字,愤懑不平喷薄而出。'且置请缨封万户,径须卖剑酬黄犊',是残句中最见身手的对偶:'请缨'用汉终军请长缨缚南越王、'封万户'即立功封侯之志,'卖剑酬黄犊'用汉龚遂治渤海劝民卖剑买牛事——一边是请缨报国、立功封侯的壮志,一边是卖剑买牛、弃武归农的退路,'且置'(姑且放下)与'径须'(索性就去)两个副词对举,把'不得请缨、只好卖剑'的悲愤写成一种斩截决绝:不是不想报国,是报国无门,索性解甲归田。语愈决绝,愤愈深。'恸当年、寂寞贾长沙,伤时哭',以贾谊自况:贾谊年少英才,上《治安策》首言'可为痛哭者一',却谪居长沙、抑郁而终——'寂寞'写其身后与当世的冷落,'恸'与'哭'前后呼应,既哭贾生,实自哭其身世与国势。全篇以贾谊、终军、龚遂三典层叠而下,壮志与归隐、用世与自弃反复拉锯,正是南宋初主战词人共同的悲声,与后来辛弃疾《满江红》诸作同一机杼。
作者简介
康与之,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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