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一春闲却花时候。

小阁幽窗长独守。

晴云南浦梦还空,初月西楼眉也皱。

马嘶何日门前柳。

脉脉盈盈相见后。

心头有事不难知,面上看谁真个瘦。

注释

1. 闲却:闲抛虚掷,白白辜负。

2. 南浦:泛指送别之地,语出《楚辞·九歌》送美人兮南浦。

3. 初月:新月初升,其形如眉,与下句眉皱相映。

4. 马嘶:马鸣,指远行之人骑马归来。

5. 脉脉盈盈:含情相视而不得语之态,用《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典。脉(mò)脉(mò)。

译文

整整一个春天都白白辜负了花开的时节。小阁幽窗之畔长日独守。

晴日云天下,南浦之梦醒来仍是空,新月初上西楼,眉尖也随之皱起。

门前柳下何时才能听到马嘶。到那含情脉脉、终于相见之后。

心头的事不难知道,且看面上究竟谁是真的瘦了。

赏析

这是一首写春闺独守的玉楼春,口语入词而情深语挚,直率中见缠绵。起句一春闲却花时候:整整一个春天,都闲抛闲掷在花时里。闲却二字沉痛——花开如许而无人共赏,良辰成了虚设,一个闲字写尽辜负。小阁幽窗长独守:小阁幽窗之畔长日独守,幽与独叠映,空间之狭衬守望之久。三、四句晴云南浦梦还空,初月西楼眉也皱:白日里梦魂飞向南浦,醒来还是一场空;傍晚新月初上西楼,眉尖也随之皱起。南浦用《楚辞》送美人兮南浦之典,为离别之地,晴云与梦对举,梦里尚有云天可寄,醒来连南浦也是空的;初月如眉而眉亦皱起,月似眉、眉似月,两两相照,新巧而哀婉。过片马嘶何日门前柳:门前柳下何时才闻马嘶?折柳之地正是盼归之地,柳与马嘶两个意象把等待具体到门前,归期之问逼人而恳切。脉脉盈盈相见后:到那含情相望、终于相见之后——脉脉盈盈用《古诗十九首》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之典,写久别重见时相顾无言的深情。结拍最是憨妙:心头有事不难知,面上看谁真个瘦。心头的事不难知道,且看面上谁是真的瘦了——以消瘦验证相思深浅,谁的相思更真,看谁的瘦更实在。这一近乎打趣的口吻,把闺中人无处诉说的委屈化作较劲似的痴语,天真之极亦沉痛之极。全词上下片由空梦而盼归、由盼归而想象重逢,章法作三层递进,结句以俗语翻出新意,是宋词中语浅情深的可诵之作。

作者简介

李石,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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