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宋代 高登
名利场中空扰扰。
十年南北东西道。
依旧缘山尘扑帽。
空懊恼。
羡他陶令归来早。
归去来兮秋已杪。
菊花又绕东篱好。
有酒一尊开口笑。
虽然老。
玉山犹解花前倒。
注释
1. 扰扰:纷乱烦扰貌,谓名利场中人奔竞喧扰。
2. 尘扑帽:风尘扑向冠帽,谓旅途风霜劳顿,冠帽蒙尘。
3. 陶令:陶渊明曾任彭泽县令,八十余日即挂印归田,作《归去来兮辞》,后世以为弃官归隐之典。
4. 归去来兮: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首句,来为语气助词,后世常借作归隐之辞。
5. 杪(miǎo):树梢、末端,引申为尽头,「秋已杪」谓秋深将尽。
6. 东篱:陶渊明「采菊东篱下」之典,赏菊隐逸之地。
7. 玉山:用《世说新语》嵇康「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之典,形容醉后倾倒之态。
译文
名利场中空自纷纷扰扰。
十年之间,走遍南北东西的道路。
归来依旧沿着山路,风尘扑满帽。
白白地懊恼。
只羡慕陶县令归来得早。
归去吧,秋天已经到了尽头。
菊花又绕着东篱开得正好。
有一尊酒在手,便可开怀一笑。
年纪虽然老了。
还能像玉山倾倒一般,醉倒在花前。
赏析
这是高登一首典型的叹世归隐之词,语浅而意深,把十年宦游的疲惫与归田的向往写得淋漓尽致。上片痛陈名利场中之苦:「名利场中空扰扰。十年南北东西道」,为名为利,扰扰十年,南北东西奔走于道路之上,两个七字句一内一外,写尽宦海奔波之状。「依旧缘山尘扑帽」承上而有一个「依旧」——十年奔波归来,依旧还是沿山路风尘扑面,扑向帽子,含无限辛酸;「缘山」或亦有绕山越岭之实感,见行役之劳。「空懊恼。羡他陶令归来早」由叙事转向抒情:所争所得,到头来一场空,只落得徒然懊恼,于是生出对陶渊明「归来早」的艳羡——羡的正不是陶令清贫,而是他早一步从名利场中抽身。下片顺着「归来」写:「归去来兮秋已杪。菊花又绕东篱好」,化用《归去来兮辞》开篇成句,只是补上一句「秋已杪」——秋天将尽,菊花却又绕着东篱开好了,一个「又」字,多少辜负的岁月、多少迟来的美好,尽在其中。「有酒一尊开口笑。虽然老。玉山犹解花前倒」,有了这一尊酒便可开怀一笑:年纪虽然老了,还能像玉山倾倒一般醉卧花前——「玉山自倒」用嵇康「醉如玉山之将崩」之典,醉态写得风流潇洒。全词上片悔,下片慰,悔得深,故慰得真;以陶令、东篱、菊花一线贯串,结构浑成,是化用经典而能自出机杼之作。
作者简介
高登,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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