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提壶漫欲寻芳去。

桃红柳绿年年事。

唯有列仙翁。

清明本在躬。

何须从外讨。

皮里阳秋好。

堪羡个中人。

无时不是春。

注释

1. 提壶:提着酒壶;又为鸟名“提壶芦”(鹈鹕),鸣声似“提壶沽酒”,古人诗中常双关,此处主要取提壶携酒寻春之意。

2. 漫:徒然、漫然,含轻率无益之意。

3. 列仙翁:列位仙人之中的老翁,赞寿主如仙。

4. 清明在躬:语出《礼记·孔子闲居》“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谓澄明之气本具于一身。

5. 躬:自身、自身之上。

6. 皮里阳秋:典出《晋书·褚裒传》,褚裒外表不加褒贬而内心自有《春秋》式的臧否,后指心中有评价而不形于色,此赞其胸中自有澄明的鉴裁。

译文

提着酒壶,漫然地想要出门去寻访春芳——

桃红柳绿,不过是年年重复的旧事罢了。

唯有这位列仙般的老翁。

清明澄澈之气本自充盈在他一身之中。

又何须向身外去讨索?

他皮里自藏阳秋,胸中自有澄明的鉴裁。

真令人羡慕这样的中人。

对他来说,无时无刻不是春天。

赏析

这是一首劝赞之词,题旨由寻常寻芳探春翻出“清明本在躬”的心性之论,把赏春化为赞人,是小令中少见的说理而不枯涩之作。起拍“提壶漫欲寻芳去,桃红柳绿年年事”先作让步:提着酒壶想出门寻芳——罢了,桃红柳绿不过年年如此,一“漫”字(漫然、徒然)已含轻看外景之意,为下文张本。“唯有列仙翁,清明本在躬”陡然拈出全词之眼:唯有这位如列仙般的长者,清明之气本自具于自身。“清明在躬”语出《礼记·孔子闲居》“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谓圣人心中澄明之气充盈一身,气志如神,用典雅切,把寻常的赞颂提升到儒门心性论的高度。下片“何须从外讨,皮里阳秋好”承“在躬”二字发挥:既然明澈本具于内,何必向外讨索春色?“皮里阳秋”典出《晋书·褚裒传》,谓其外无臧否而内有所褒贬,皮里藏《春秋》,此处化用其意,赞其内心自有春秋笔法般的澄澈鉴裁,褒贬了然而喜怒不形,正与“清明在躬”相呼应。结拍“堪羡个中人,无时不是春”收束全词:真可羡慕这样的中人——他心里自有一段阳和,所以无时无刻不是春天。全词结构是标准的两层翻转:先抑外景,后扬内美;以“春”字始(寻芳)、以“春”字终(不是春),而两个“春”字含义已判然有别——前者是节序之春,后者是心地之春。语言浅近如白话而用典精深,正是理学家式赞词与词体相融合的产物,可见史浩词受其师承学术影响的痕迹。

作者简介

史浩(1106—1194),字直翁,号真隐居士,南宋政治人物、词人。其词多与宴乐、祝颂、节序活动相关,作品数量较多,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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