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桂影团团光正满。

更似菱花,齐把匀娇面。

非镜非蟾君细看。

元来却是吴姬扇。

一曲阳春犹未遍。

惊落梁尘,不数莺喉啭。

好著红绡笼玉腕。

轻敲引入笙歌院。

注释

1. 桂影:月影,古人谓月中有桂树,故以桂影代指月。

2. 菱花:菱花镜,古代铜镜多以菱花为饰,代指镜子。

3. 匀娇面:照见一张匀净娇美的面容。

4. 蟾:月中蟾蜍,传说月中有蟾,以蟾代指月,此谓那圆光并非月影。

5. 吴姬:吴地的美女,姬指女子。

6. 阳春:即《阳春白雪》,古曲名,代指高雅的歌曲。

7. 惊落梁尘:歌声清亮,振动梁上灰尘使其下落,用汉代虞公善歌、“声动梁尘”之典。

8. 不数莺喉啭:不必再数黄莺的歌喉,谓人歌胜过莺啼,啭音zhuàn,鸟鸣宛转。

9. 著:穿戴、套上,音zhuó。笼玉腕:把红绡(扇套)套在洁白的手腕上。

10. 轻敲:轻摇轻拍,谓摇扇的动作。

译文

桂影团团,月光正满。

它更像菱花宝镜,正照着一张匀净的娇面。

不是镜子,也不是月中蟾影,你仔细看——

原来是吴地佳人的纨扇。

一曲《阳春》还没有唱遍。

歌声已惊落梁上灰尘,黄莺的歌喉简直不必再数。

最好用红绡套住她的玉腕。

轻摇团扇,引人走进笙歌盈院的深处。

赏析

这首《蝶恋花》咏吴地歌女之扇,是咏物与写人巧妙结合的一首小词。上片以月夜发端:桂影团团,月光正满——“桂影”既指月影,又为下文写扇面圆光伏笔。“更似菱花,齐把匀娇面”说它更似菱花宝镜,正照着一张匀净娇美的面容——扇与镜与面打成一片,扑朔迷离。“非镜非蟾君细看,元来却是吴姬扇”是上片的机杼所在:不是镜子,也不是月中蟾影,你仔细看,原来是吴地佳人的纨扇——先设三重幻象(月、镜、蟾),再一一否定后点出本体,有类谜语词的写法,咏物而不滞于物。“吴姬”点出人物,李白“吴姬压酒唤客尝”之致,自带江南风韵。下片转写歌声:一曲《阳春》尚未唱遍,歌声已惊落梁上灰尘,简直不用再数黄莺的歌喉——“惊落梁尘”用虞公发哀声而梁尘飞动之典,“不数莺喉啭”以莺声陪衬,极言歌喉之美。“好著红绡笼玉腕,轻敲引入笙歌院”写扇与人合一:最好用红绡套住玉腕,轻摇团扇,引人步入笙歌盈院的深处——结拍以动作收束于庭院深处的笙歌,余韵不尽。全词咏扇而处处见人,物、人、月三者相映成趣,思路轻巧,语言流丽,可见史浩小令的诙谐风致。

作者简介

史浩(1106—1194),字直翁,号真隐居士,南宋政治人物、词人。其词多与宴乐、祝颂、节序活动相关,作品数量较多,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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