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

宋代

一封清诏下金鸾。

临遣讲邻欢。

谁问火云挥汗,要看易水摇寒。

何妨谈笑,平生志节,可障狂澜。

预约黄花前后,殊庭瞻对宸颜。

注释

1. 清诏:皇帝下达的诏书。清,美称。2. 金鸾:金銮殿,帝王宫殿;鸾为宫阙殿门装饰的鸾鸟,故称,此处代指朝廷。3. 临遣:亲临遣送、奉命出行。4. 讲邻欢:与邻国修好通欢,指出使邻邦进行邦交。5. 火云:夏季酷热时如火一般的云层,代指盛夏酷暑。6. 易水:水名,在今河北易县,战国时荆轲入秦,燕太子丹饯别于此,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后世以易水寓悲壮远行。7. 障狂澜:阻挡汹涌的狂澜,语本韩愈《进学解》“回狂澜于既倒”,喻以志节挽救危局。8. 黄花:菊花。9. 殊庭:异族的朝廷,指对方(邻国)的宫廷。10. 宸(chén)颜:皇帝的容颜。宸,北极星所居,借指帝王。

译文

一道清正的诏书从金銮殿上传下。

使臣奉命出行,为的是与邻邦修好言欢。

谁会过问南方盛夏的火云下挥汗如雨呢?人们要看的是他像易水寒风一样经受北方的严寒。

不妨一路谈笑前往——凭他平生的志节,足以阻挡既倒的狂澜。

预先约好在菊花开放的前后时节,出使归来(或行至异邦朝廷办事后),再入朝瞻仰天子的容颜。

赏析

这是一首送人奉使的《朝中措》。曹勋在绍兴年间曾奉使金国,此词或即为送别(或自况)出使邻国之使臣而作,于应酬赠别之中见出处大节,是曹勋词中少有的以气节立骨之作。起句“一封清诏下金鸾”气象堂皇:清诏是皇帝的诏书,金鸾指金銮殿、宫门鸾饰,诏书自禁中飞下,起笔即见郑重。“临遣讲邻欢”点明使命:临行受遣,为的是与邻邦修好讲欢——宋金对峙之后遣使通问,实是屈己事仇之局,故“邻欢”二字之下隐有难言的沉重。三、四句“谁问火云挥汗,要看易水摇寒”是全词最见笔力的对仗:火云(夏日酷热如火的云)挥汗,写南方盛夏出发的苦热;易水摇寒,写北方边地的苦寒——易水在今河北易县,荆轲刺秦由此出发,歌“风萧萧兮易水寒”,此处用其地名兼用其悲壮意蕴:使者将北渡易水,冒着寒风去完成使命,一热一寒、一南一北,行程之艰与志节之坚尽在其中,“要看”二字更见期许。过片“何妨谈笑,平生志节,可障狂澜”陡然振起:何妨谈笑而行?用谢安围棋赌墅、谈笑退敌之风度;而“可障狂澜”化用韩愈《进学解》“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狂澜既倒,谁人能障?词人以“平生志节”答之,把一次邦交通问提升为士大夫以身任天下之气,这是全词的精神高点。歇拍“预约黄花前后,殊庭瞻对宸颜”作收:黄花即菊花,秋菊前后正是使节往来之期;“殊庭”指异邦朝廷,此行归来(或此行之中)再瞻对天颜。全词由诏书起、由瞻对结,中间以易水、狂澜两个典象撑起风骨,赠别而不作儿女态,得体而有味。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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