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
宋代 曹勋
惨惨西风。
人与两州俱不见,一江残照落霞红。
橹声中。
汀花苹草六朝空。
人向赏心增远恨,闲云犹绕建康宫。
古今同。
注释
1. 惨惨:暗淡无光、凄惨的样子,形容西风萧瑟。2. 两州:两个州郡,指分处两地的故人所居之地(具体州名无考,当为词人与友人各自所在或所思之地)。3. 残照:傍晚西沉的夕阳余光。4. 橹(lǔ)声:摇橹行船的声音。橹,划船的工具,比桨长大,安于船侧。5. 汀(tīng)花:水边平地上的花。汀,水边沙洲。6. 苹草:水生蕨类植物,即白苹,生浅水中,古诗文中常与离别怀人相涉(《楚辞》“登白苹兮骋望”)。7. 六朝:先后建都于建康(今南京)的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泛指那段历史及其繁华旧事。8. 赏心:指赏心亭,在建康(今南京)城西下水门城上,下临秦淮,为北宋以来登临揽胜、题咏怀古的胜地;亦兼含“赏心悦目”之意。9. 建康宫:建康的宫阙,指六朝故都宫殿遗迹,借指南宋时留存的故国宫苑旧迹。
译文
西风萧瑟,天色惨淡。
故人与我分处两州,彼此都不能相见,只有一江残照,落霞烧得满天通红。
江上传来欸乃的橹声。
汀洲上的花、水中的苹草依旧,六朝的繁华却早已成空。
人在这赏心之地登临,反而增添了对远方之人的遗恨;悠闲的白云,还缭绕着建康的旧宫。
古往今来,都是一样啊。
赏析
这首《酒泉子》是登临怀古之作,气象与曹勋诸首咏物小令迥异,苍凉沉郁,颇有南宋初年士人面对江山残破的兴亡之感。起句“惨惨西风”以景起而情已寓:西风萧瑟,着一叠字“惨惨”,先为全词定下悲凉基调。第二句陡然劈出人事:“人与两州俱不见”——所指当是曾有约同游两地的故人(友人分处两州,登临望远而俱不可见),以“俱不见”三字写尽睽违之痛,怀人之意一出即收。第三句“一江残照落霞红”以壮阔之景承之:残照、落霞铺满一江,红得绚烂又红得凄凉,景愈大而情愈孤。短句“橹声中”尤有意味:橹声欸乃,正是江上行舟之声,或写词人自身泛舟江上,或写往昔与友人同舟的记忆,声在耳而人已渺,声色相激,倍增怅惘。过片“汀花苹草六朝空”转入怀古:汀洲的花、水苹之草依旧年年自绿,而六朝金粉早已成空,物是人非,以草木之无情反衬人世之翻覆。“人向赏心增远恨”化用“赏心亭”地望(赏心亭在建康城西,临秦淮,为宋人登临胜地),“赏心”与“远恨”对举,登临本为赏心,所增者却是望不见的远恨,语极沉痛。“闲云犹绕建康宫”再以景写沧桑:闲云无心,犹自缭绕着故国宫阙——云“闲”而人心不闲,宫阙犹在而气象已非。歇拍“古今同”三字总束全篇:古往今来,兴废相寻,人事变迁而江山云物如故。全词由怀人带出怀古,由眼前一江推及六朝兴废,以小令容大感慨,深得“言短意长”之旨。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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