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秋雨弥空,冷侵窗户琴书润。

四檐成韵。

孤坐无人问。

壮志消沈,喜入清闲运。

常安分。

炷烟飘尽。

更拨馀香烬。

注释

1. 弥空:弥漫天空,形容秋雨连绵,满目皆是。2. 琴书润:琴与书籍受潮气浸润,写秋寒潮湿,亦见主人清雅。3. 四檐:屋檐四角,谓雨声四面环绕。4. 成韵:滴答成声韵,雨声如乐。5. 孤坐:独自枯坐。6. 壮志消沈:远大的志向消磨沉没;沈,同“沉”。7. 清闲运:清闲的命运、境遇,谓退居闲散之运。8. 安分:安守本分,随遇而安。9. 炷烟:一炷香的烟气。10. 拨馀香烬:拨动香烧剩的灰烬;烬(jìn),烧残的余灰。馀,同“余”。

译文

秋雨弥漫了天空,寒气侵入窗户,琴和书都浸上了潮润。

雨打四檐,滴答成韵。

我独自坐着,没有人来问候。

壮志已经消沉,如今欢喜于这清闲的运数,

常常安守本分。

一炷香烟袅袅飘尽,

再拨一拨烧剩的香灰。

赏析

此词写秋雨孤坐、由壮志消沉转而出世自安的心境。上片写境:“秋雨弥空,冷侵窗户琴书润”,秋雨弥漫天空,寒气侵窗,连琴和书都被潮气浸润——“琴书润”三字极妙:琴书为雅人清课,而秋雨令其生润,闲适与清寒并存,无一句言愁而愁自见。“四檐成韵”,雨打四檐,滴答成韵,以听觉写雨,与上句视觉相接;然而“孤坐无人问”,四檐雨韵无人共听,一冷一闹、一雅一寂,对比中孤独感逼人。下片写怀:“壮志消沈,喜入清闲运”,壮志已经消沉,转而欣喜于进入清闲的运数——“喜”字是全词枢纽:不是无志,而是有志不得骋,遂自我排解,以退为安;一个“喜”字中实藏无限不平,语愈达而情愈郁。“常安分。炷烟飘尽。更拨馀香烬”收束:安于本分,看炉中一炷烟袅袅飘尽,再拨一拨余烬残香——炷烟与香烬,正是“壮志”与“清闲”的物化:烟尽再拨,日子就在这细微的拨弄中度过,闲到极处,静到极处,而那“更拨”的一下,何尝不是心绪未平的一丝余动。全词由景入情,由情入物,层层收小,最后凝定于拨香烬的指间,笔致极细,味极永长。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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