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天台不是登长道。

浑如弱水烟波渺。

楼上指归程。

春风无限情。

石桥书不到。

雁阵横空杳。

愁绪比遥峰。

依依千万重。

注释

1. 天台:天台山,在今浙江天台,为佛教天台宗与道教名胜之地。2. 登长道:走上漫长的道路,指寻常行旅。3. 浑如:简直像。4. 弱水:古代传说中难以渡越之水,仙境环以弱水,鸿毛不浮,此喻与所思之人阻隔难通。5. 渺:烟波浩渺,水势辽远迷茫。6. 归程:归去的路程。7. 石桥:天台山的石梁桥,跨两崖之间,为天台名胜,此代指天台一带。8. 雁阵:成列而飞的大雁,古人以雁为传书使者,见雁而思得书信。9. 杳:深远不见踪影。10. 依依:依恋不舍、连绵不断的样子。11. 千万重:形容山岭重叠,喻愁绪层层无尽。

译文

此来天台,并不是为了登什么长路。

只觉得眼前简直像弱水烟波一样浩渺难渡。

在楼上指点着归去的路程,

春风里怀着无限情思。

石桥那边,书信一直不到;

雁阵横空飞过,杳然远去。

我的愁绪,可以同远处的山峰相比——

连绵依恋,有千万重。

赏析

此词写天台道中怀人而不得音书的愁绪,以景递情,层折有致。起句“天台不是登长道”,天台山本是仙山,作者却说此行并非寻常的登高长路——言外之意,是怀着心事、循着归程而来。“浑如弱水烟波渺”,以“弱水”仙境之水烟波浩渺为喻:仙境虽近,隔绝难通,与所怀之人之间,正如隔着弱水三千。这是把现实的阻隔写成了缥缈仙境的阻隔,愁而愈美。“楼上指归程。春风无限情”,登楼指点归路,春风拂面皆成情思,“无限情”三字承上启下,由行程转入怀人。下片正面写音书断绝之愁:“石桥书不到”,天台石桥(石梁飞瀑)为名胜,书信却不至;“雁阵横空杳”,仰见雁阵横空,杳然远去——雁本是传书之使,今雁自飞而书自断,“杳”字写尽失望。“愁绪比遥峰。依依千万重”,结拍把无形愁绪比作遥峰:不是一重山,而是千万重,且“依依”不断。以山喻愁本自寻常,但“千万重”承“雁阵横空”而来,视线中的远山即心头的愁山,情景打成一片,收得沉厚。全词八句四转:行程—阻隔—盼书—愁山,一气贯注,空际传情,是小令中善用复笔者。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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