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芙蓉露下闲庭晚。

犹觉秋容浅。

惊心莫道岁华赊。

已有官梅轻放、小春花。

西风河汉溪流月。

月下疏疏雪。

新妆喜是寿阳人。

鸾鉴不劳呵手、对寒云。

注释

1. 芙蓉:荷花的别称,露下芙蓉谓深秋残荷。2. 岁华赊:年岁光阴悠长;赊,长、远。3. 官梅:官府所植之梅,语出杜甫诗“官梅动诗兴”;此泛指梅花。4. 小春:农历十月称小阳春,时气温暖如春,梅花于此际可初开。5. 河汉:银河。6. 疏疏雪:形容月下梅花疏影斑驳,如点点白雪。7. 寿阳人:指南朝宋武帝女寿阳公主,相传梅花落其额上成“梅花妆”,后为宫妆名式;此处既喻梅之妍,又切祝寿。8. 鸾鉴:饰有鸾鸟的镜子,即妆镜;传说镜中鸾影悲鸣,后以鸾鉴为镜之美称。9. 呵手:天寒时向手上呵气取暖。10. 寒云:寒冷天际的云,映于镜中,兼指鬓发映花如对寒云。

译文

荷花凋残,露水轻滴,闲庭日暮,还只觉得秋意尚浅。

不要惊心,也不要说岁月还长——

官府种的梅树已经轻轻绽放,开出小阳春里的花。

西风吹过,银河横天,溪水映着流月。

月下梅花疏疏淡淡,像落了一层薄雪。

这新妆的美人,喜是寿阳公主的化身。

对镜时不必劳烦呵手取暖——鬓边映着寒云,正与梅花相对。

赏析

此词咏初冬早梅,兼寓祝寿之意。上片从晚庭闲步写起:“芙蓉露下闲庭晚,犹觉秋容浅”,荷残露冷而秋意犹浅,乍看似嫌萧瑟,随即以“惊心莫道岁华赊”提转:莫要说年岁悠长、光阴尚多,转瞬寒至,正须惜时。接以“已有官梅轻放、小春花”作答——官梅已悄然初放于“小春”(十月小阳春)时节,深秋未残而新花先发,把“惊心岁华”的怅惘一变为见新生意趣的惊喜,章法上先抑后扬,深得词家回环之妙。下片写月夜赏梅:“西风河汉溪流月”,连用西风、银河、溪月三个意象,境界高远清寒;“月下疏疏雪”,雪本未落而梅花疏影如雪,以雪状梅,愈见其白。“新妆喜是寿阳人”用宋武帝女寿阳公主梅花妆之典:梅花落公主额上成妆,宫人效之,号梅花妆。此处以寿阳拟梅,谓梅花如新妆之寿阳公主,又暗切祝寿题面,一典两用,最为精警。结句“鸾鉴不劳呵手、对寒云”,写赏花人呵手、对镜之际但见寒云映鬓,寒意与雅兴并存,余韵不尽。全词清丽细密,于岁寒清景中见祝颂之情。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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