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曲入破第四・法曲

宋代

黄锺正严凛,飞舞屑琼瑰。

清赏丰年瑞。

云液喜传杯。

阴爻会见复,动一阳、生浩气。

谁问添宫线,炼功在金液。

晴檐试暖,表里莹如无疵。

庭柳漏春信,更萱色、侵苔砌。

优游岁向晚,叹人间时序疾。

还捧椒觞,羽衣礼无极。

注释

1. 黄锺:十二律之首,古人以十二律配十二月,黄锺当仲冬十一月,故用点明时令。2. 琼瑰:美玉,此喻雪花如玉屑琼花。3. 丰年瑞:即'瑞雪兆丰年'之意。4. 云液:美酒的代称。5. 阴爻会见复:《周易》复卦一阳生于五阴之下,冬至日阴极而阳生,古有'冬至一阳生'之说。6. 添宫线:古俗谓冬至后日影渐长,宫中缝纫用线每日多添一线,以纪阳长。7. 金液:道教谓炼丹之上药为金液,金液还丹为内丹修炼功夫。8. 莹如无疵:表里晶莹洁白如无瑕疵之玉。9. 萱:萱草,夏日开花,此以将发之萱色预写春意。10. 椒觞(shāng):椒柏酒,古人元日(亦用于岁末冬至)以椒花浸酒献寿。11. 羽衣:以羽毛为饰的道服,指道士或仙人之服,此指作者奉道行礼。

译文

黄锺律正当严寒凛冽的仲冬,雪花如玉屑琼花般飞舞。

这清赏正是丰年的祥瑞。

大家欢喜地传杯共饮美酒。

阴爻之下会见一阳来复,一点阳气萌动,滋生浩然之气。

何必去问宫中添了几多缝线,我的功夫正在修炼金液还丹。

晴日檐下试着取暖,身心表里莹洁如同没有瑕疵的美玉。

庭中柳枝漏泄了春天的消息,萱草的颜色也将侵上青苔的石砌。

从容优游间年岁已晚,感叹人间时序流逝何其迅疾。

还是捧起椒柏之酒,身着羽衣,向天行礼无穷无尽。

赏析

此为《法曲》组词第四首,时序由初冬推进到仲冬冬至,写飞雪传杯、一阳来复,兼摄节候与炼养,格调比前数首更见温厚。起拍'黄锺正严凛,飞舞屑琼瑰',以黄锺之律点明仲冬之月,雪花如玉屑琼花飞舞,起势便有清贵之气;'清赏丰年瑞,云液喜传杯'化用'瑞雪兆丰年'的民俗观念,又落到雪中传杯痛饮,瑞字与喜字相映,把严寒写成庆典。'阴爻会见复,动一阳、生浩气'是全词义理枢纽:用《周易》复卦五阴之下已生一阳之象,即'冬至一阳生'的天人感应之说,将节候转换与浩然之气的培养打通,见出曹勋以易理入词、以丹道自处的用意。'谁问添宫线,炼功在金液',前句用冬至后日影渐长、宫中缝线日添一线的古俗,暗含岁月渐暖、阳气回升之意;后句点明自家功课在金液还丹,一句俗谚、一句丹诀,雅俗对举而相成。'晴檐试暖,表里莹如无疵'写晴檐负暄之乐,'表里莹如'既是咏雪之洁,也是自喻心地澄明无瑕,语意双关而浑化无迹。下片'庭柳漏春信,更萱色、侵苔砌'以柳芽萱色预写春信,于严冬中透出生机,笔致轻快;结拍'优游岁向晚,叹人间时序疾'忽然生出一叹,与上文的安闲形成张力,写出流年迅疾之感;随即以'还捧椒觞,羽衣礼无极'作结,捧椒酒贺岁、披羽衣行道礼,将人间的寿祝与天上的仙修绾合为一,收束安详而有余味。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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