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查子

宋代

秋深郎未归,月上人初静。

无语意迟迟,步转梧桐影。

罗衣宽莫裁,云鬓松还整。

谁与问相思,立尽清宵永。

注释

1. 郎:古代女子对情人的称呼。

2. 人初静:夜深人静之时。

3. 意迟迟:心绪迟滞、脚步迟缓的样子,语本《诗经》“行道迟迟”。

4. 梧桐:落叶乔木,古诗词中常与秋愁、孤寂相联系。

5. 罗衣:丝罗制的衣衫。宽:宽松,暗示人因相思而消瘦。

6. 云鬓:形容女子鬓发浓密如云。

7. 清宵:清冷的夜晚。永:长,指夜长。

译文

秋意已经很深了,郎君还没有回来;月亮升上来,四周刚刚安静下来。

我默默无言,心事重重,脚步迟缓,在梧桐树影里来回徘徊。

罗衣已经宽大,也不必再去裁改;鬓发散乱了,还是勉强重新梳好。

这相思又能向谁诉说呢?只好久久伫立,把清冷的长夜一直站到尽头。

赏析

这首《生查子》写闺中女子秋夜怀人,是典型的代言体小令。起二句“秋深郎未归,月上人初静”以两个短句点明时间、人物与境况:秋意已深而情郎未归,月亮升起,四周人声初静——愈是夜静,愈显出她心绪难平。第三句“无语意迟迟”写她默默无言、心事重重、脚步迟迟,“步转梧桐影”则写她在梧桐月影中独自徘徊。梧桐在传统诗歌中本是孤寂凄清的意象(“梧桐更兼细雨”),月下桐影婆娑,人影与树影一同转动,画面清冷而深情。下片“罗衣宽莫裁,云鬓松还整”两句最为细腻:因相思消瘦,罗衣已显得宽松,却不必再去裁改——瘦了再裁,何日是个尽头?鬓发散松了,又勉强重新梳整——懒于梳妆却又不能不整,这种“松还整”的矛盾心理,正是为悦己者容而其人不归的无奈,与“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同一机杼。结句“谁与问相思,立尽清宵永”:这相思之情能向谁诉说?只得久久伫立,把漫长的清夜一直立到天明。“立尽”二字是炼字之眼,以时间的耗尽写等待的痴绝,收束全词,余哀不尽。全词不用一个奇字,全靠白描与细节见情,深得小令含蓄蕴藉之妙。

作者简介

杨无咎,字补之,号逃禅老人,南宋词人、画家。其擅画梅,词作亦多写梅花、节序和闲适情怀,语言清雅,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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