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宋代

柳腰花貌天然好,聪慧更温柔。

千娇百媚,一时半霎,不离心头。

是人总道新来瘦,也著甚来由。

假饶薄命,因何瘦了,刬地风流。

注释

1. 柳腰:形容女子腰身纤细柔软,如柳条迎风。

2. 一时半霎:片刻、一小会儿。霎,短时间。

3. 著甚来由:为什么缘故。著甚(zhuó shèn),为何;来由,缘故,皆宋人口语。

4. 假饶:即使、纵然。

5. 薄命:命运不好,旧时常用于形容歌姬侍妾的不幸身世。

6. 刬(chǎn)地:反而、却,又作“刬的”,宋元口语。

7. 风流:此处兼指风韵仪态之美,谓其风致不减反增。

译文

柳条般的腰身、花朵般的容貌生来美好,

更兼聪慧温柔。

她的千娇百媚,哪怕只是一时半刻,

也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人们都说她近来瘦了,又是为了什么缘故?

纵然命运薄幸,为什么人消瘦了,

反倒愈发风流动人?

赏析

这首《眼儿媚》是写歌姬侍儿一类风尘中人的小词,语浅情深,于怜惜中见赞叹。起拍“柳腰花貌天然好,聪慧更温柔”,先从形貌写到性情:柳条般的腰肢、花朵般的容貌固然天生美好,但更难得的是聪慧与温柔——以“天然好”三字起评,复以“更”字递进,把咏叹的重心从容貌移向心性,立意便高出一般咏妓词的皮相之谈。“千娇百媚,一时半霎,不离心头”,承上再进一层:她的千娇百媚,哪怕只是一时半刻的相遇,也久久萦绕心头、挥之不去——以时间的短暂(一时半霎)与记忆的长久(不离心头)相对照,写出一见倾心、永难忘怀的心理真实。下片笔锋一转:“是人总道新来瘦,也著甚来由。”人人都说她近来瘦了,可这是为了什么呢?由夸赞转为关切与追问,词的格调由此沉了下来。“假饶薄命,因何瘦了,刬地风流”,是全词最见性情的三句:纵然命运薄幸,为什么人瘦了,反倒愈发风流动人?——“刬地”犹言反而、却,词人在诘问中暗含双重怜惜:既是爱她愈瘦愈美,更是痛她身世薄命而至于销瘦。瘦由何来?词人不言,而相思成瘦、身世堪怜之意已在言外。全词以口语行文,明白如话,却在似问似叹之间,为一位薄命而风流的女子留下一份真切的体贴,风致嫣然而不涉轻浮。

作者简介

杨无咎,字补之,号逃禅老人,南宋词人、画家。其擅画梅,词作亦多写梅花、节序和闲适情怀,语言清雅,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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