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黄花照眼,对西风庭槛,为渠凝伫。

准拟登高酬一醉,底事晚来微雨。

蟋蟀声中,芭蕉叶上,怎得争如许。

龙山何处,无言暗想烟树。

须知天意随人,重阳晴未晚,不须频诉。

幸有兵厨三万斛,足助赏心欢趣。

千里江山,两行珠翠,端为骚人付。

层楼飞观,应容老子追步。

注释

1. 黄花:菊花。照眼:光耀眼前。

2. 凝伫:凝神久立。

3. 底事:何事,为什么。

4. 争如:怎比得上。

5. 龙山:晋孟嘉九月九日随桓温宴于龙山、落帽不觉得名之典,代指重阳登高胜会。

6. 兵厨三万斛(hú):用阮籍典故。阮籍闻步兵校尉营厨贮酒数百斛,遂求为步兵校尉,世称'兵厨酒'。斛,量器,十斗为一斛。三万斛极言酒之多。

7. 珠翠:珍珠与翠玉,代指盛装的歌儿舞女。

8. 骚人:诗人,本指屈原所作《离骚》,后泛指文人。

9. 老子:词人自称,有倨傲豪纵之态,犹言'老夫'。

译文

菊花照得眼前生辉,

我面对西风中的庭槛,久久凝望伫立。

本已打算登高畅饮一醉,为什么傍晚偏偏下起微雨?

蟋蟀声里,雨打芭蕉叶上,这怎么比得上晴日登高的兴致?

龙山胜会在何处?我无言地暗想那烟霭中的树林。

须知天意总是随顺人心,

重阳天晴为时尚不算晚,不必频频诉苦。

幸好有兵厨美酒三万斛,

足以助成赏心的欢趣。

千里江山,两行珠翠歌女,

分明是为诗人而备。

高楼飞观之上,

应当容我这老者追随登临。

赏析

此为重阳词,与上首《念奴娇》同为宴集唱和之作。上片'黄花照眼,对西风庭槛,为渠凝伫',菊花照眼生辉,词人对着西风中的庭前花槛久久凝立,'为渠凝伫'三字深情,先把爱菊之心立起。'准拟登高酬一醉,底事晚来微雨',本已打算登高畅饮一醉,为何傍晚偏偏下起微雨?一问写足佳节遇雨的惆怅。'蟋蟀声中,芭蕉叶上,怎得争如许',雨打芭蕉、蛩声四起,这雨声怎比得上晴日的登高兴致,愁绪借声景婉转道出。'龙山何处,无言暗想烟树'用孟嘉龙山落帽之典,怅望烟树而念龙山胜会之遥,无言之中情致深沉。下片陡然一转:'须知天意随人,重阳晴未晚,不须频诉',须知天意随人,重阳之晴为时尚不晚,不必频频诉苦——由愁转旷,是全词枢纽。'幸有兵厨三万斛,足助赏心欢趣'用阮籍求为步兵校尉、厨中贮酒三百斛之典,谓幸有美酒三万斛,足以助兴,雨不雨何足道哉。'千里江山,两行珠翠,端为骚人付',千里江山与成行的歌女珠翠,分明是为诗人而设。结句'层楼飞观,应容老子追步',高楼飞观之上,应当容我这老者追步登临,以豪语作结,老而兴豪。全词先抑后扬,转接自然,深得东坡旷达词风之遗意。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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