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古屋衰杨,淡烟疏雨江南岸。

几家村疃。

酒旆还相唤。

短棹扁舟,风横河频转。

柔肠断。

寒鸦噪晚。

天共蒹葭远。

注释

1. 衰杨:枯萎的杨柳,点明时节萧瑟。2. 淡烟疏雨:轻淡的烟雾、稀疏的细雨。3. 村疃:疃(tuǎn),村庄、村落。4. 酒旆:旆(pèi),酒店挂的酒旗、招子。5. 短棹:棹(zhào),划船的桨;短棹代指小舟。6. 风横:风从侧旁吹来,言风力横斜。7. 柔肠断:形容愁思缠绵欲绝。8. 蒹葭:蒹葭(jiān jiā),芦苇;语出《诗经·秦风·蒹葭》,后世用以寄托怀人相思、秋水伊人之思。

译文

古老的屋舍旁杨柳枯衰,

淡烟疏雨笼着江南的岸。

只有几处村落。

酒店的酒旗仿佛在互相招呼。

我驾着短桨扁舟,

风从侧面吹来,河道频频转弯。

柔肠欲断。

寒鸦在暮色中噪叫,

天空和芦苇一样伸向迷茫的远处。

赏析

同为《点绛唇》,此首却换作一幅江南水乡的暮景,情调由前首的欢愉一变而为清冷萧疏。起拍“古屋衰杨,淡烟疏雨江南岸”,六个字连下两组衰飒意象:古屋、衰杨,淡烟、疏雨,名词与形容词两两相叠,不着动词而画面自成,江南秋色(或早春晚景)的苍茫湿润扑面而来。“几家村疃。酒旆还相唤”稍添暖色:几处村落(疃即村庄),酒旗招展仿佛在招呼行人——然而“几家”二字透出人烟零落,酒旆相唤愈见旅人孤身,热闹是别人的。“短棹扁舟,风横河频转”写行舟:短桨轻舟,风从侧面横吹,河道频频转折,一个“横”字见风力,一个“频”字见水路迂曲,舟行颠簸之状、心绪不宁之感俱在其中。“柔肠断”三字陡然点破,原来如此风景正为离人设色。“寒鸦噪晚。天共蒹葭远”承之,晚鸦聒噪,与《诗经·蒹葭》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的意境相接,天色、水色、芦花色混茫一片,直伸向目力不及的远方,空间的“远”正是归思的“远”。全词景中含情,由近及远层层推展,以“远”字收束而愁思不绝,是南渡词人以浅语写深愁的典型笔法。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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