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桃源・如梦令

宋代

遥指汤泉西路。

隐约碧云天暮。

宿鸟择深枝,两两相呼如语。

凝伫。

凝伫。

今夜梦魂何处。

注释

1. 汤泉:温泉,古人以汤称热水,温泉浴所多名'汤泉',此处为地名。

2. 隐约:模糊不分明、依稀可辨的样子。

3. 宿鸟:归巢栖息的鸟。

4. 深枝:浓密幽深的树枝,谓鸟择安稳之处栖宿。

5. 凝伫:凝神伫立,久立不动。伫(zhù)。

6. 梦魂:梦中飘荡的神魂,古人以为人之精魂夜间离体而行。

译文

遥遥指向汤泉西边的道路。

天色已暮,碧云隐约迷蒙。

归巢的鸟儿拣择深密的树枝,两两相呼,声声如诉如语。

凝神伫立。

凝神伫立。

今夜我的梦魂,又将栖宿何处?

赏析

这首《宴桃源》(即《如梦令》)是一首旅途暮宿的小令,寥寥三十三字,写尽行旅人日暮苍茫、无枝可依的怅惘。起二句'遥指汤泉西路,隐约碧云天暮',行旅之人遥遥指认通往汤泉的西边道路,天色已暮,碧云隐约——'遥指'是行路的动作,'隐约'是暮色中的视线,两个动作性、感觉性的词一开篇就把人带入苍茫行色之中。'汤泉'是温泉,多在名山之麓,此行目的地虽明,而暮色四合,归程已难。'宿鸟择深枝,两两相呼如语'是全词警策之笔:归巢的鸟儿择取深枝栖息,两两相呼,声声如语——鸟有枝可栖、有侣相伴,而行人尚在歧路,孤身向暮,鸟之'两两'正反衬人之茕独,'如语'二字更添一层缠绵,仿佛鸟儿在互道安慰,愈显人无与语。'凝伫。凝伫。'叠句是《如梦令》定格,此处用得极妙:怔怔伫立,一再凝望,是望途程之远近?是羡宿鸟之有归?千种心事,尽在两声重复的低唤之中,节奏也由促转缓,如一声声叹息。结拍'今夜梦魂何处'以问作收:今夜梦魂将寄宿何处?行至半途而暮色已深,旅舍未至而心已先问归处——这一问问的是今夜之宿,又何尝不是天涯飘泊之人对'归宿'的总问?全词以景结情,余味不尽。小令至此,物(宿鸟)与人(游子)、望(遥指)与思(梦魂)浑融无间,深得易安'寻寻觅觅'一路词心,而无其凄苦,唯余苍茫。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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