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令・杯倾乐

宋代

枫叶飘红,莲房肥露,枕席嫩凉先到。

帘外蟾华如扫。

枝上啼鸦催晓。

秋风又送潘郎老。

小窗明、疏萤浅照。

登高送远惆怅,白发至今未了。

注释

1. 莲房:莲蓬。

2. 蟾华:月光。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称月。

3. 如扫:形容月色澄净如水洗过一般。

4. 潘郎:晋潘岳《秋兴赋》自言三十二岁鬓生白发,后世以“潘郎”“潘鬓”代指中年白发、叹老嗟卑,此处作者自况。

5. 疏萤:稀疏的流萤,秋深萤渐稀少。

6. 送远:送别远行之人,亦兼指重阳登高望远之俗。

7. 未了:没有了结,谓白发渐生而功名之事终未了结。

译文

枫叶飘红,莲蓬饱含露水,

枕席上,淡淡的凉意先到了。

帘外月光,明净如水洗过。

枝上啼鸦,声声催着天晓。

秋风啊,又送潘郎老去。

小窗渐明,疏疏的流萤浅浅照着。

登高送远,只剩惆怅,

白发至今,了犹未了。

赏析

此词写秋晓感怀,由景物渐次逼出迟暮之悲,是小令中以层递法写愁的范例。起拍“枫叶飘红,莲房肥露,枕席嫩凉先到”,三景连排:枫叶飘红写岸上,莲房含露写池中,“枕席嫩凉先到”收归自身——凉意先上枕席,则人先于物感知秋深,一个“先”字把节序之变与一身之孤绾合。“帘外蟾华如扫。枝上啼鸦催晓”续写夜残晓至:月光如水洗过般明净,鸦啼声声催天亮,“扫”字写月色澄澈有力度,“催”字写天不肯留人,夜尽而人未眠,其所以未眠,下文自明。“秋风又送潘郎老”陡转直抒,用潘岳《秋兴赋》“三十二始见二毛”之典,潘郎即作者自况:一年一度秋风,竟又送老了潘郎,“送”字极沉痛,秋不是无情之物,倒像有意催人衰老。“小窗明、疏萤浅照”复归于景,晓色渐明、残萤淡照,光愈亮而萤愈淡,正似壮心渐销。结拍“登高送远惆怅,白发至今未了”,收束全篇:登高送远本是重阳故事,如今登高唯余惆怅;白发至今未了——未了者,白发事未了,功名未就而年华已老,语极平实而悲慨极深。全词上片物候、下片身世,以“潘郎”“白发”两节点睛,秋气与迟暮之感打成一片,是吕渭老感遇词中沉郁清切之作。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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