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宋代

晓钗催鬓语南风。

碧涧小桥通。

榆阴短短,露光炯炯,满地花红。

天涯不见归帆影,蜂蝶尽西东。

宿酲渐解,残妆犹在,晓日帘栊。

注释

1. 晓钗:晨起所插之钗。催鬓:催促梳理鬓发。

2. 碧涧:碧绿的溪涧。

3. 榆阴:榆树的阴影。

4. 炯炯(jiǒng jiǒng):光亮闪烁貌。

5. 归帆:归来的船只,借指远行之人。

6. 蜂蝶尽西东:蜂蝶各自飞散,喻周围空寂无凭。

7. 宿酲(chéng):隔夜犹存的醉意。

8. 残妆:夜里未曾卸净的妆饰。

9. 帘栊(lóng):窗帘和窗牖,代指闺阁。

译文

晨风如语,催着鬓边的晓钗。

碧绿的山涧边,一座小桥相通。

短短的榆树影子,

露珠闪闪发光,

满地都是落花残红。

望断天涯,不见一片归帆的影子,

连蜂蝶也都各自西东。

隔夜的醉意渐渐消退,

残妆还留在脸上,

晓日的光,已经照上了帘栊。

赏析

此词写闺中人晨起怀远的情态,纯以白描出之,是吕渭老小令中清丽疏淡一路。起拍“晓钗催鬓语南风”造语极新:晨风入帘,钗饰催人理鬓,仿佛风在低语催促,一个“催”字把无情的南风写得殷勤而多情,晨起慵懒之态与心不在焉之状俱在其中。“碧涧小桥通”接以清景一笔,碧涧绕村、小桥相通,是思妇所居之地,也是她目光遥寄的方向。“榆阴短短,露光炯炯,满地花红”三组四字句,写晨景如画:榆树影子短浅(日已渐高),露珠闪光(清晨未久),落花满地(春事将阑),静中有动,色调明丽而微含怅意——“满地花红”正是美好将逝的隐喻。过片“天涯不见归帆影,蜂蝶尽西东”陡转:望尽天涯不见归帆,连蜂蝶也各自西东、无迹可寻,人与物同其茫然,望远之失望与周遭之空荡互相映发。“宿酲渐解,残妆犹在,晓日帘栊”以三个定格收束:昨夜之酒意渐渐消散,残妆还未卸去,晓日已照上帘栊——残妆宿醉,见出昨夜借酒浇愁、今晨又倚门望归的整夜煎熬,而词人只淡淡铺陈三景,不置一情语,愁绪自见。全词景语占十之七八,以明丽写幽怨,得温庭筠闺词遗意而更见疏朗。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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