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分飞

宋代

白玉花骢金络脑。

十里华灯相照。

帘映春窈窕。

雾香残腻桃花笑。

一串歌珠云外袅。

饮罢玉楼寒悄。

归去城南道。

柳梢猎猎东风晓。

注释

1. 花骢(cōng):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即菊花青马。

2. 金络脑:以黄金装饰的马笼头,形容鞍马华贵。语本李贺“何当金络脑”。

3. 华灯:雕饰华美的灯。

4. 窈窕(yǎo tiǎo):美好貌,此形容帘内女子的身影。

5. 雾香:如雾般弥漫的香气。

6. 残腻:残留的脂粉油腻,谓夜深妆残。

7. 桃花笑:人面如桃花含笑,兼指灯下花色。

8. 一串歌珠:歌声如一串珠玉圆润相连,语本白居易《琵琶行》“大珠小珠落玉盘”。

9. 袅(niǎo):形容声音悠扬摇曳、绵延不绝。

10. 玉楼:华美的楼阁。

11. 寒悄:寒意悄悄袭来。

12. 城南道:城郭南边的道路。

13. 猎猎:风声,形容风吹物声,此状东风吹动柳梢。

译文

白玉般毛色的骏马,头上络着黄金的马勒。

十里长街华灯相照。

帘影里映出春光般窈窕的身影。

雾一般的香气,妆残的腻粉,人面如桃花含笑。

歌声如一串珠玉,袅袅直上云外。

饮罢从玉楼出来,寒意悄悄袭人。

骑马归去,走城南的长道。

柳梢在猎猎东风中摇曳,天色已经亮了。

赏析

此词写夜宴寻芳、晓归城南的一幕,短调而有色有声,是吕渭老冶游词中的明快之作。起笔“白玉花骢金络脑”,白玉般毛色的骏马、黄金络着的马头——花骢即青白相间的骏马,金络脑用“金络脑”装饰之贵(李贺“快走踏清秋”句法渊源),先以骏马写贵游子弟的身份气派,人未出而神采已具。“十里华灯相照”,十里长街华灯相照——元夕或上巳之类的夜市灯景,“十里”极言其盛,灯与人影相映,是热闹的铺陈。“帘映春窈窕”,帘影里映出春光般窈窕的身影——灯下隔帘窥人,若隐若现,最是撩人,春字兼摄时节、人面与情思三义。“雾香残腻桃花笑”,雾一般的香气、残留在鬓边的腻粉,人面如桃花般含笑——雾香言其弥漫,残腻言其将阑(夜宴已深),桃花笑则人面与灯下花色打成一片,浓丽之极。歇拍“一串歌珠云外袅”,歌声如一串珠玉,袅袅直上云外——以珠喻歌(白居易“大珠小珠落玉盘”),以“袅”字状歌声的悠扬不绝,云外更见其高远飘忽,听觉之美推到极致。过片“饮罢玉楼寒悄”,饮罢从玉楼出来,寒意悄悄袭人——欢场之热与夜寒之悄一转,暗示夜阑人散;“寒悄”二字冷而不重,与上片的浓艳恰成层次。“归去城南道”,骑马归去,走的是城南的长道。“柳梢猎猎东风晓”,柳梢在猎猎东风中摇曳,天色已晓——猎猎本状风声旗影,移用于柳梢,写风急柳翻;一个“晓”字点明彻夜之游直到天明,起于灯火,终于晓风残柳,热闹之后是一片清凉。全词前六句纯是工笔重彩,后两句忽以淡墨收之,由喧入寂,由夜入晓,结构上如乐声渐歇;不着一个情字,而贵游夜宴的酣畅与曲终人散的微凉俱在言外,深得小令以景结情之妙。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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