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路花・促拍满路花

宋代

西风秋日短,小雨菊花寒。

断云低古木,暗江天。

星娥尺五,佳约误当年。

小语凭肩处,犹记西园。

画桥斜月阑干。

鸟啼花落,春信遣谁传。

尚容清夜梦、小留连。

青楼何处,宝镜注婵娟。

应念红笺事,微晕春山。

背窗愁枕孤眠。

注释

1. 断云:片断零散的云。

2. 星娥:神话中的织女,亦借指美貌如仙的女子。

3. 尺五:去天尺五之省,形容极高近天,亦指仙宫近在咫尺。

4. 佳约:美好的约会、婚约。

5. 凭肩:相互靠着肩头,形容亲昵相偕。

6. 西园:园林名,诗词中多泛指游宴旧地(曹操、曹植邺中西园故事尤著)。

7. 阑干:栏杆。

8. 春信:春天的消息,兼指情人音书。

9. 清夜:寂静的夜晚。

10. 青楼:此指女子居所(原义华美之楼,后指妓馆或女子闺楼,须随文解)。

11. 宝镜注婵娟:宝镜中映出佳人的容光;婵娟兼指美女与明月。

12. 红笺:情人间题诗寄意的红色小笺。

13. 春山:喻女子双眉,语本“眉如春山”。微晕春山,眉间微起愁晕。

译文

西风起了秋日的白昼变短,小雨里菊花透着寒意。

断云低垂在古木上,江天一片晦暗。

天上的仙娥近在尺五之间,可当年的佳约终究被耽误了。

凭肩低语的地方,还记在西园。

画桥、斜月、栏杆。

如今鸟啼花落,春天的消息让谁去传。

还容我在清夜的梦里,稍稍流连。

她住的青楼在哪里,宝镜中映着她的容颜。

想必她也记得红笺题情的事,眉间微微晕起愁色。

如今背窗倚枕,愁中孤眠。

赏析

此词写秋夜怀人,由眼前萧瑟之景层层逼入梦中旧欢,又由梦跌回独眠,回环深挚。起笔“西风秋日短,小雨菊花寒”先从时令入笔:西风一起白昼便短了,小雨中菊花透着寒意——秋日短、菊花寒,物候之变即心境之变,起句便笼罩全篇。“断云低古木,暗江天”,断云低压古木,江天一片晦暗,“低”“暗”两个动词性形容把秋阴写得沉沉欲坠,境界阔大而郁结。“星娥尺五,佳约误当年”,星娥指织女(或借指所思的佳人),尺五谓去天尺五、咫尺天宫,暗用牛郎织女之典:当年确有佳约,却终究被误——一误字,包尽离散之由与遗恨之深。“小语凭肩处,犹记西园”,凭肩低语的光景还历历记得,就在那西园——今昔之转只在一“犹”字,愈见旧情难泯。“画桥斜月阑干”,画桥、斜月、阑干三个意象并置成一幅定格的画面,不着一情字而旧欢如在目前,是词家以景存忆之法。过片“鸟啼花落,春信遣谁传”,春去鸟啼花落,春的消息又让谁来传递呢——明问春信,实问音书,怀人于千里之外。“尚容清夜梦、小留连”,所幸还容许我在清夜梦里与旧欢稍稍留连,梦是唯一的团圆,一个“小”字见出连梦也短暂悭吝,语极酸楚。“青楼何处,宝镜注婵娟”,她所在的青楼如今在哪里?宝镜中注映着她的容光——婵娟既指姿容亦指月,镜与月互映,人不可见,唯镜中月中有影。“应念红笺事,微晕春山”,想来她也记得红笺题情旧事,眉尖(春山)微微晕起愁色——对面着笔,不写己思而写人思,情味更深。“背窗愁枕孤眠”,结句回到自身:背窗而卧,愁压孤枕,独自成眠。全词由秋景而旧约、由梦而醒,一收一放,脉络分明;“寒”“暗”“孤”诸字遥相呼应,构成清冷幽怨的整体色调,是南宋婉约词中经营意象的佳构。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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