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鹧鸪
宋代 张元干
雏莺初转斗尖新。
双蕊花娇掌上身。
总解满斟偏劝客,多生俱是绮罗人。
回波偷顾轻招拍,方响底敲更合𥱧。
豆蔻梢头春欲透,情知巫峡待为云。
注释
1. 雏莺:幼莺,喻歌女的歌喉娇嫩清亮。2. 斗尖新:争胜于尖新,竞求新奇出众。3. 掌上身:用赵飞燕体轻“能为掌上舞”之典,形容舞女体态轻盈。4. 多生:佛教语,累世、前生以来。5. 绮罗人:身着绫罗的人,指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子。6. 回波:回旋的水波,此喻眼波流转。7. 方响:古代打击乐器,由十六枚铁片组成,击以发声。8. 𥱧(kōng):同“箜”,指箜篌一类的弦乐器。9. 豆蔻梢头:语出杜牧《赠别》“豆蔻梢头二月初”,喻少女青春年华。10. 巫峡待为云:用楚王与巫山神女事,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暗指情好之约。
译文
雏莺初啼,歌声竞求尖新,
娇如并蒂之花,身轻若可置掌上。
都懂得斟满酒杯偏又殷勤劝客,
累世以来都是绮罗丛中人。
眼波回旋偷顾,轻打着节拍相招,
方响低敲,更与箜篌相合。
豆蔻梢头的春意将透,
明知巫峡之畔,正待化云相会。
赏析
这首《瑞鹧鸪》写宴席上歌妓舞女的声容之美,是张元干承平时期冶游艳词的标本,词中多取当时口语与双关,风格旖旎尖新。起拍“雏莺初转斗尖新,双蕊花娇掌上身”以双喻起:雏莺初啼,其声新巧(“斗尖新”谓竞求尖新出众,斗有争胜之意);“双蕊花娇掌上身”则化用“掌上明珠”及赵飞燕“掌上舞”之意,娇如并蒂双蕊、轻若掌上之身,声与容并举,写尽歌儿舞女的青春。“总解满斟偏劝客,多生俱是绮罗人”写其情态与出身:都懂得斟满酒杯、偏又殷勤劝客;多生(累世)以来都生于绮罗富贵之家——既状其伶俐,又暗点其虽在歌席而气质不俗,亦隐含对沦落之身的一点惋惜。颈联“回波偷顾轻招拍,方响底敲更合𥱧”转入歌舞技艺的工笔:眼波随歌声回旋,偷眼顾盼之间轻轻打着节拍招邀;方响(铁片打击乐器)低低敲击,更与𥱧(箜篌类弦乐器)相合——一顾、一拍、一敲、一合,声光色态错落成章,见出作者对宴乐场面观察之细、白描之工。尾联“豆蔻梢头春欲透,情知巫峡待为云”以杜牧“豆蔻梢头二月初”喻歌妓的青春,又用巫山神女“旦为朝云”之典暗示情事之约,“情知”二字说得旖旎而直率。全词属对工稳(瑞鹧鸪体近七律),写艳情而不失雅驯,只是格局限于席上之欢,与作者感时诸作对读,恰见南渡前后士人生活的两副面孔。
作者简介
张元干,字仲宗,号芦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家国忧思、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风格沉郁慷慨,代表作有《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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