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皇恩

宋代

入夜月华清,中天方好。

更著山光两相照。

星稀云净,玉树惊乌三绕。

广寒风陆近,秋光老。

老山高胜,飞尘不到。

亭上仙翁自昏晓。

短封新唱,字字令人绝倒。

待凭书寄恨,归鸿少。

注释

1. 月华:月光。

2. 中天:天空正中,谓月圆时分。

3. 著(zhuó):加上、更有。

4. 玉树:枝叶如玉的树,此指月下之树。

5. 惊乌三绕: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之典。

6. 广寒风陆:广寒宫为月中仙宫,风陆谓仙境之风物陆地,谓山高月近如近广寒。

7. 秋光老:秋光渐深将老。

8. 高胜:高绝、胜绝。

9. 飞尘不到:纤尘不到,形容山居清绝。

10. 仙翁:修道隐居的老翁,赞亭主人亦似自况。

11. 自昏晓:自度晨昏,谓闲适忘岁。

12. 短封:短信、短笺。

13. 新唱:新写的词曲。

14. 绝倒:倾倒之极,佩服之至。

15. 归鸿:南归的鸿雁,古以雁足传书,归鸿少谓音信难通。

译文

入夜月光清朗,中天时分正好。

更有山色与它两相映照。

星稀云净,玉树旁的乌鹊受惊,绕树三飞。

广寒仙境的风尘陆地仿佛很近,而秋光已老。

老山高绝胜境,飞尘不到。

亭上的仙翁自在地度着晨昏。

友人短笺新词,字字令人倾倒。

想凭书信寄去离恨,无奈南归的鸿雁太少。

赏析

此词写月夜怀人,是小令中的清逸之作。起笔“入夜月华清,中天方好”,月到中天,光华正好,八字点题,境界已出;“更著山光两相照”,更有山色与月色两相映照,人立其间,清景无限——“两相照”三字兼写月照山、山承月,亦暗写人与自然相照,静穆之至。

“星稀云净,玉树惊乌三绕”,星稀云净之夜,乌鹊为玉树所惊而绕树三飞——暗用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之典;彼诗以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喻贤才无所依托,此处化于月夜之景,隐然自含无所归依的身世之感,用典浑化无迹。

“广寒风陆近,秋光老”,山高月近,恍如广寒仙境的风尘陆地近在咫尺,而秋光已老——仙近而岁老,一喜一惜,情绪便转入下片。

“老山高胜,飞尘不到”,山老而愈高,胜绝人寰,飞尘不到,正是隐者之境的写照,也透出词人退居后心如止水的自足;“亭上仙翁自昏晓”,亭上仙翁(隐居高士,或即亭主,亦似自指)自度昏晓,不知岁月,闲淡入化。

结拍“短封新唱,字字令人绝倒。待凭书寄恨,归鸿少”:友人短笺新词,字字令人倾倒;想凭书信寄去离恨,却苦于归鸿太少。前面写得越超然,结尾的怀人之恨便越见其真——仙翁亦有不能忘情处。全词由景入典、由典入境、由境入情,层层收窄,最终落在鸿雁难凭的一点怅惘上,余韵清远。

作者简介

李弥逊,字似之,号筠溪,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仕宦感怀和酬唱赠答,语言清健,著有《筠溪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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