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宋代 李生
庭院黄昏人悄悄。
两情暗约谁知道。
咫尺蓬山难一到。
明月照。
潜身只得听言笑。
特地嗟吁传密耗。
芳衷要使郎心表。
此际归来愁不少。
萦怀抱。
卿卿销得人烦恼。
注释
1. 两情暗约:两人暗中约定相会;暗约,不为人知、不能公开的私约。2. 蓬山:蓬莱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喻相隔遥远、可望而不可即之地;李商隐《无题》“刘郎已恨蓬山远”用此。3. 咫尺:距离极近,古以八寸为咫;咫(zhǐ)。4. 潜身:藏起身子、隐避不出。5. 嗟吁:叹息声;吁(xū)。6. 密耗:秘密的音信、暗号。7. 芳衷:美好的内心情意,指爱慕之心。8. 萦怀抱:萦绕在心中;萦(yíng),缠绕。9. 卿卿:对亲爱者的昵称。10. 销得:禁受、值得;此处犹言“惹得、值得让人”。
译文
黄昏的庭院里,静悄悄没有一点声息。
两人暗中所约,有谁知道呢。
近在咫尺,蓬山一样的地方却难以到达。
明月照着。
只能悄悄藏起身子,听那边的欢声笑语。
那一声声叹息,分明是特地传来的秘密音讯。
芳心里的事,要让郎君的心明白。
这个时候回来,愁绪真不少。
萦绕在心怀。
卿卿啊,你真惹得人烦恼。
赏析
此首《渔家傲》为宋人李生所作的闺情词,写一桩咫尺天涯的暗中相恋:两情相约而人不能至,只好隔墙听声,将满腹心事付诸叹息,取材在闺情词中颇为别致,近于民间情歌的机趣而用语仍是词家本色。上片写夜约不至。“庭院黄昏人悄悄”:黄昏的庭院静悄悄的,起句即布下一个等待的现场——人既“悄悄”,则一切只能以耳代目,为下文“听言笑”伏笔。“两情暗约谁知道”:两心暗约,有谁知道——一个“暗”字点明这是不能公开的私情,或因礼法、或因身份,约会只能是暗约;“谁知道”三字兼有两解:无人知晓,也不必人知,私密中带着一点又惶恐又甜蜜的骄傲。“咫尺蓬山难一到”:近在咫尺的蓬山却难以到达——蓬山即蓬莱仙山,李商隐“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正用此典:所居不过一墙之隔,却如仙凡之隔,咫尺与万里全在于能不能相见;“难一到”承“暗约”而来,约了而终不能赴,才是此词真正的痛处。“明月照。潜身只得听言笑”:明月照着,(他)只能潜身藏起,听那边的言笑——月色本是好事之媒,此刻却使他不敢露形,只得躲在暗处听她的笑语;以听觉代团圆,情之无奈与痴绝俱见。下片转写闻声之后的反应。“特地嗟吁传密耗”:那声声叹息分明是特地传来的密信——嗟吁(叹息)本不是语言,痴情人却从中读出“密耗”(秘密音讯),痴绝之至;“芳衷要使郎心表”:芳心中事要使郎心明白(表白)——两人在听与被听之间,以叹代言,完成了不能言语的传情。“此际归来愁不少。萦怀抱。卿卿销得人烦恼”是归来后的自白:这般时候回得家来,愁绪不少,萦绕怀抱——“卿卿”是昵称,“销得”犹言禁受、惹得:你这样(的近在咫尺而不得见)真叫人烦恼——烦恼的实是相思,怨语即是情语,与“两情暗约”呼应,把这段咫尺天涯的暗恋作一收束。全词构思小巧,全篇在“听”字上做文章:约而不得见,以听言笑代相见,以叹息代情话,是宋词中写“隔”的另一种笔法;语言浅切,情致旖旎,正见宋人小词无所不写之活泼。
作者简介
李生,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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