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
宋代 曾乾曜
蓦地厮看时。
赤怕那、迪功郎儿。
气岸昂昂因权县,厅子叫道,宣教请后,有无限威仪。
先自不相知。
取奉著、刬地胡挥。
甚时得归京里去,两省八座,横行正任,却会嫌卑。
注释
1. 蓦地(mò dì):突然、猛然。
2. 厮看:相看,面对面看。
3. 迪功郎:宋代文官 lowest 阶官(从九品),极微末的散官头衔。
4. 气岸:气概、傲岸的神气。
5. 权县:代理知县,宋制以他官暂代县政称“权”。
6. 厅子:官署中传唤的差役。宣教:宣教郎,文官低阶,此官亦微末。
7. 刬地(chǎn dì):平白地、反而,宋元俗语。
8. 两省八座:两省指中书、门下(一说含尚书)省,八座指尚书省诸部长官,泛指朝廷高官。
9. 横行正任:正任实职、出行仪从盛大,喻居高官而威风。
译文
蓦然与人对面相看,
那人竟然害怕的,不过是个迪功郎。
他因代理县政便气宇轩昂,厅前差役一声“宣教请后”,
便摆出无限的威仪。
本来跟大家并不相识,
只管受人奉承,平白地任意张扬。
不知何时能回京城去,做上两省八座的高官、正任横行——
到那时,只怕连如今这迪功郎也要嫌它卑微了。
赏析
这是一首诙谐讥世之作,以夸张的白描写一个新得微末官职者的可笑嘴脸,为宋代俚俗谐谑词之别调。起拍“蓦地厮看时,赤怕那、迪功郎儿”以口语入词:“蓦地”是突然,“厮看”是相看,乍一照面,那人竟怕得不行——怕的不过是“迪功郎儿”,一个从九品的文散官微阶,儿化口吻更增轻蔑,先声夺人地定下讽刺基调。“气岸昂昂因权县,厅子叫道,宣教请后,有无限威仪”是全篇重头:此人代理一县之政,便气宇轩昂;厅前差役一声“宣教请后”(请宣教郎入后堂),他便摆出无限威仪——“权县”之“权”(代理)、“宣教”之卑阶与“无限威仪”构成尖锐反差,官愈小而架子愈大,讽刺全在对照之中。“先自不相知,取奉著、刬地胡挥”承上:本来与众人并不相识,却一味受人趋奉,于是“刬地胡挥”——平白地任意挥霍张扬、指点自如,写尽小人骤贵的轻狂。结拍“甚时得归京里去,两省八座,横行正任,却会嫌卑”是诛心之笔:他心里盘算着何时能回京城,做上两省八座的高官,正任实职、前呼后拥地横行——只怕到那时,如今这点迪功郎的官,他反要嫌它卑微了。层层递进的官欲(怕丢官—摆威仪—嫌官卑)暴露无遗,而以俚语出之,庄谐并作,与柳永俚词、《辍耕录》所载嘲谑之作同其机杼,是了解宋代官制世态的绝妙谐谑小品。
作者简介
曾乾曜,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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