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

宋代

东风已有归来信,先返梅魂。

雪斗纷纷。

更引蟾光过璧门。

绿衣小凤枝头语,我有嘉宾。

急泛清尊。

莫待江南烂漫春。

注释

1. 梅魂:梅花的魂魄,此指梅花重新绽放,谓其魂先返。

2. 雪斗纷纷:梅花白如雪,纷纷与残雪争胜;斗,竞争。

3. 蟾光:月光。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月。

4. 璧门:以璧玉装饰的宫门,泛指华美的门庭。

5. 绿衣小凤:形容枝头绿羽小鸟,如小凤凰。

6. 我有嘉宾:语出《诗经·小雅·鹿鸣》“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此处以禽鸟为报春的嘉宾。

7. 清尊:清酒,尊同“樽”,酒杯。

译文

东风已有了归来的音信,先让梅花的魂魄返回枝头。

白花如雪,纷纷与残雪争胜。

又引得月光洒过华美的门庭。

绿羽的小鸟在枝头啼叫,仿佛说“我有嘉宾”。

快快斟满清酒,

不要等到江南繁花烂漫的盛春。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兼迎春的小词,写东风初至、梅花开报的欣喜,情调明快,在王灼诸阕离愁别恨之作中别开生面。起拍“东风已有归来信,先返梅魂”以拟人起兴:东风尚未真至,归来的音信已到,而这信使便是梅——梅是旧岁凋零之花,如今魂魄先随东风返回枝头。“先返”二字极有次第感:春未至而梅先,梅魂先于东风、东风又先于万物,一“信”一“魂”,把节气物候写成了有信有灵的往来。“雪斗纷纷”承之,写梅枝白花如雪,纷纷与残雪争胜,“斗”字下得有精神:花与雪相斗,正是早春蓬勃的气象。“更引蟾光过璧门”更进一层:蟾光是月光,璧门是宫门(以璧玉饰门,代指华美门庭);梅花引来月光照过门庭,花光、雪色、月光交映,夜景愈清愈亮,春信愈传愈远。下片“绿衣小凤枝头语,我有嘉宾”由花转禽:绿衣小凤指枝头鸣禽(绿羽小鸟如小凤),它在枝头啼叫报春,仿佛宣告“我有嘉宾”——以鸟为宾,视禽鸟为报春的贵客,化用《诗经·鹿鸣》“我有嘉宾”成句,庄语谐用,妙趣横生。“急泛清尊。莫待江南烂漫春”收束:快快斟满清酒,莫要等到江南繁花烂漫的盛春——梅花开了,春之先声已至,迎春之酒当趁早;不待烂漫,正见惜取眼前春光的急切。全篇以“信—魂—斗—引—语—宾—尊”层层推进,由花及鸟及酒,结构如迎宾之礼,一气欢然。

作者简介

王灼,字晦叔,宋代文学家、词论家。其《碧鸡漫志》保存大量词乐、词人和作品评论资料,自身词作亦多写山水、酬唱和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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